判官执笔

现阶段更新比较飘忽,每次更前发lo通知。
主更《生死簿》
《经纪人》、《小队长》不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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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及以上两篇是真·有生之年,尚未跳坑请谨慎,已在坑中的..我也没办法了。
《疏狂》往后放,毕竟进度条最短,再次面世的时候大概会面目全非。

【周叶】生死簿[第一卷][第十章][下](外科医生paro 社会写实向)

爆字数狂魔..

这章没啥剧情,但是还必须得写。

老叶小周都被少天附体了。







第一卷 仁心

病历档案010 烛火(下)









  此时的急诊大厅已经被死者家属的哭号声塞得满满当当。这起事故来得突然,事态又严重,送来的伤员真正能救回来的不过十之一二,多数都是在手术台上就丧失了一切生命体征,也有一部分虽然活着出了急救室,却插着呼吸机送进ICU,告知家属度过危险期的希望不高,随时准备后事。


  叶修在哭天抢地的乌压压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周泽楷。周泽楷个高颜又好,本来就十分有脱颖而出的本钱,但叶修这下注意到他却不是因为这些,而是因为此刻他身遭那些甚至比其他死者家属还压抑和绝望的气场。


  周泽楷身前的一张车床上,薄薄白布下覆盖着不知哪个亡灵的肉身。床边跪倒的女人发丝凌乱,十足一副刚洒过泼的泼妇样,可她却安静地流泪,并不如何闹腾,只是咬着嘴唇用两只手拉着床脚,纤细素手青筋暴起。她身边只有四五岁大的男孩“爷爷”“爷爷”哭叫不休,虽然人小力微,却也用自己小小的肉手帮妈妈拉住爷爷的灵床,手心被床脚的螺丝钉划破了也死不松手。


  叶修心道坏了,小周同学第一次应付这种场面,看情况肯定是钻进哪根牛角尖儿里出不来了。可是他现在不能够放下手边还没救治完的患者去安慰周泽楷,于是只能先把周泽楷放在一边,转身跟着一帮护士把一个还辛辛苦苦吊着一口气的孕妇推进手术室。


  等把所有伤患全部忙完,叶修看看手表,已经快六点了。善后工作有护士们处理,为了不掉马甲,叶修决定脚底抹油闪人去也。


  叶修到更衣室里换好衣服,还是一脚踩着自己的雪地棉一脚踩着周泽楷的运动鞋,一步一米七八一步一米七九地走出来。急诊大厅里的人已经少多了,但地砖上的泥印,水渍和血迹都在提示着这里曾经经历了一个多么混乱血腥和悲痛的早晨。周泽楷安安静静地坐在急诊大厅的候诊凳子上,扭头凝视窗外未明的天色,神情木然。灯光照在这个大男孩身上,明明是辉煌的暖色,却把他照得惨兮兮的。


  叶修低头看见周泽楷脚上也跟自己如出一辙地一只雪地棉一只运动鞋,心下又是好笑又是叹息。他用自己脚上那只周泽楷的运动鞋去踢周泽楷脚上那只自己的雪地棉:


  “小周同学你饿不饿?咱们去吃早饭吧。”


  周泽楷闻言总算肯赏一个眼神给叶修了,只是那眼神依旧空洞,似乎在想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叶修心里苦笑,这孩子八成是犯轴劲儿了,待会儿估计不好劝啊。正想着,一阵胃部蠕动的“咕噜”声打破尴尬,叶修“噗嗤”一声笑了,周泽楷似乎也被自己身体深处发出的窘迫声响震回了一点神,耳尖微红,眼里重新有了焦距。


  叶修赶紧问道:“吃早饭?吃不吃早饭?”怕周泽楷不明白,叶修还配合着语言做了一个扒饭的动作,周泽楷也被他有些孩子气的表达方式弄得郁闷之情稍解,站起身准备去和叶修一起共进早餐。


  叶修却又拦住了他:“等会儿。”


  周泽楷歪歪头表示不解。


  叶修指指脚:“先把鞋换回来,这么穿着你不难受啊?”


  周泽楷一低头,这才注意到刚刚由于自己的不在状态,鞋又是穿错的。他撇了撇嘴,这会儿他真是没有自嘲的心情。


  两人换好了鞋往第八食堂走,出乎意料的,这个平时乏人问津的小食堂这会儿人还不少。好在现下医院还没有全面恢复供电,第八食堂也只能返璞归真地用蜡烛照明,只求不把饭吃进鼻孔里,人脸是照不清楚的,因此叶修也就没了被认出来的后顾之忧。


  两人随便找到个空桌坐了下来,周泽楷一坐下就趴下了,叶修问他吃什么他也不答。叶修无奈摇摇头,拿起桌上一根新蜡烛点燃了,当手电筒举着去窗口前排队。等排到叶修的时候他就从兜里掏出两块四毛钱放到台子上推过去:


  “两块枣糕。”


  听到这个声音,食堂大婶忙得像个陀螺一样打转的身影几乎是一瞬间就僵住了。经过了片刻的迟疑,她又轻轻摇摇头,自言自语否定了些什么,然后恢复了娴熟的动作,飞快地将两块早已切割好的枣糕装袋,从窗口递出去,像是怕自己失望一样故意没去看窗口那边那个人,因而也就错过了那人被烛火映红的半边脸,和他盛着盈盈温情的两弯月牙。


  叶修提着枣糕回到桌边,戳戳还在趴着的周泽楷,后者像个小动物似的从臂弯里露出两只眼睛,叶修瞅瞅食堂里渐渐多起来的人便提议道:


  “这食堂用的蜡烛有点呛眼睛,要不咱们回宿舍吃吧。”


  周泽楷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比较随大流,对叶修的提议自然也是无可无不可,从叶修手中接过还热乎着的枣糕,他就起身一言不发地往食堂外走,叶修跟上。


  俩人忙活了一早上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不等走到宿舍,在回宿舍的路上就打开枣糕袋子吭哧吭哧啃了起来。叶修知道周泽楷心里有结,但又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周泽楷作为一个实习生一上来就碰到这种场面着实是刺激了些,这也导致了他心理状态不是很稳定,如果不能得到妥善的开解,这将成为他以后医学生涯很大的阻碍,甚至说心魔也不为过。周泽楷是叶修看好的人,如果就因为这个事跌个大跟头从此爬不起来毁了医路,实在是太可惜了,叶修十分不忍心。


  但是,怎么说呢……


  一边想一边啃枣糕,啃了一路,C座大楼都近在眼前了叶修也没想出来。他嚼着嘴里最后一口枣糕,把袋子扔进垃圾桶,仰头看着周泽楷一阶阶台阶走向楼门的背影。周泽楷在楼门口站了一会儿,摸摸衣兜,摸摸裤兜,又突然转过身来,一脸迷茫,然后他又一步一凳地跑下去,站在叶修上面的一阶俯视对方,犹豫道:


  “前辈,你带卡了吗?”


  周泽楷说的自然是C座的门禁卡。叶修看着周泽楷那委屈又迷茫的样子,感觉他好像回复了一点往日的生动,不禁有点开心,又看他虽然站得比自己高很多却是一副小学生的手足无措,又被他萌得想伸手去揉揉那一头被冬日凛冽寒风吹炸成鸟窝的头发。不过他的手拐了一个弯,最终还是没有落到周泽楷脑袋上。他拍拍自己平时放卡的衣兜道:


  “哈哈,我当然带……诶……等会儿……”叶修脸上小小的得意立刻被慌张取代:“哎哟我的妈,我也没带啊好像!”


  俩人齐刷刷的生无可恋了。C座作为主要住院楼之一,门禁是十分法外不容情的,想开门除了用门禁卡,就只能用暴力方式了。两个人都没带卡,又不可能暴力把门砸开,就只能等别人从楼里出来或从外面进去的时候跟着蹭一下,可是这个时间,没人会从里面出来,会从外面进去的又都在食堂吃早饭呢,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叶修又不死心地跑到楼门前拉了两把关得严丝合缝的大门,结果当然是拉不动。叶修一边往下走一边吐槽道:“医院这供电系统也真是绝了,全面断电断得手术的时候都给停一下电,门禁闸机倒是工作得很敬业啊。”


  周泽楷想了想道:“独立电源?”


  叶修想了一下才懂周泽楷的意思——是说门禁闸机使用的是自带的独立电源,不和医院整体供电系统在一起的。


  小周同学现在也能接一两句话了啊。叶修欣慰,这小孩看上去是稍微有点缓过来了。他随便挑了一级台阶一屁股坐下去,顺手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道:“来小周同学,请坐,我们一起等人回来,顺便聊聊天。”


  周泽楷回头看叶修一眼,也一屁股坐下来,距离叶修五米远。


  叶修:……


  “小周同学你坐过来一点呗,两个人挨近一点比较暖和嘛。”


  周泽楷从善如流地靠近了很多,但坐下时和叶修两人之间还隔着能坐下一个人的距离。叶修只好高抬贵臀直接挪到周泽楷身边,俩人胳膊挨胳膊腿挨腿,几乎是挤在一起了。别说,这样真的更暖和一些,周泽楷也就没急着往远了躲。


  叶修抬头看了一眼灰色笼罩尚无亮意的天空道:“小周同学今天都遇到什么了,说说吧?”


  此时如果是换了别人来问,也许就被周泽楷一句“没什么”给打发了,但是现在问的人是叶修,虽然认识不超过三天相处不超过十个小时,周泽楷却有种想把自己的愤懑憋屈一股脑全都告诉这个人的冲动。也许叶修就是天生有这种会让别人都不自觉信任他的气质。


  周泽楷努力组织语言,配以比口述丰富得多的手部动作,终于让叶修了解了周泽楷的症结所在。周泽楷虽然平时呆呆的木木的,但他不是不会生气,相反,其实他的情绪很丰富,只是他平时习惯喜怒不形于色,爆发起来才格外汹涌。提到刘皓揣着肇事凶手父母的钱把那个年轻人加塞进了老人的前面的时候,他把下嘴唇都咬出响声来了。


  叶修一直十分专注地侧耳倾听着,眼睛凝视着周泽楷不停变换的手部动作,借此推断他没能通过语言表达出来的东西。周泽楷的愤怒与不甘,叶修全都感同身受,因为那也是他曾经体会过的东西。只是现在,叶修再也不会为这些事情像周泽楷这样伤神了。


  周泽楷如此这般把事情讲完,就已经觉得心里轻松了一大半,连带着看天空都觉得颜色亮堂了些,只是层层缕缕的雾霭还是拨不开透。


  叶修听完后问道:“那么小周同学,你是觉得那个肇事的年轻男人该死了?”


  他当然该,他为什么不该?最该死的就是他!


  周泽楷几乎没什么迟疑地点了下头。


  叶修说:“如果我告诉你他确实已经死了,你会开心一点吗?”


  周泽楷愣在那儿了,可是叶修一本正经的表情不似说笑。叶修继续追问:


  “护士告诉我的,他真的死了,你开心吗?”


  好像也不是很开心。周泽楷垂下了睫毛,觉得突然无法理解这样出尔反尔的自己了,明明杀人犯死了应该普天同庆的不是吗?怎么又圣父起来了?假慈悲什么啊?!


  “你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叶修说:“那如果我告诉你,他其实没有死,现在正在重症监护室等待危险期过去,你是什么感觉呢?”


  也不是很开心,但是却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周泽楷如实回答,叶修微微一笑:“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居然在同情杀人犯很奇怪呢?”


  周泽楷乖乖点头,叶修继续道:“其实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对弱势的同种族其他个体产生怜悯之情本就是生物的常态,越高级的物种越是如此,正是因为有这种种内互助行为,很多物种才得以生存至今。这种同情,跟这个人是善是恶,是杀人犯还是传道士一点关系也没有,单纯只是因为他也跟你一样是个人。如果有个人走在悬崖边上突然掉下去了,三观正常的人第一反应一定会是扑过去拉住他,而不是先调查一下这个人八荣八耻贯彻落实得怎么样,一样的道理。”


  周泽楷消化了一会儿叶修这一大段话,又问:“可是……还是觉得杀人要偿命。”


  “杀人要偿命,这话说的没错。”叶修说,“可是我们是医生,医生的职责是救人,是谁杀了人,谁需要偿命,这是警察需要做的事情,我们是管不着的。很多时候你在其位谋其政都要碍到一些人的眼,更何况不在其位而谋其政呢?简单来说就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即使送来一个重伤快死的死刑犯,他明天就要被执行死刑,但作为他今天的医生,我也必须治好他,懂了?”


  几碗鸡汤灌下去,周泽楷看上去是想通了一些,这也多亏了叶修舌灿莲花乱七八糟地瞎举例子和周泽楷十分不错的自愈能力。


  天眼见着是要放亮了,但还差着一层。周泽楷很久都不再说话,叶修就算是神医也得对症才能下药,这小孩恢复了八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状态,叶修也是没辙,只好猜了。


  “小周同学,你是在为那个老爷爷去世的事情自责吗?”


  周泽楷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他身体轻微的颤抖通过和叶修紧挨着的肢体传递了过来,叶修就知道自己说中了。叶修心里重重地叹气,他也是最怕周泽楷在这上面拗劲。无论是车祸还是车祸后医疗资源的严重供不应求,都是人力所无法避免,再加上强权加塞这种不可抗力影响,周泽楷在这件事里的责任真是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可这就是新人医生的通病——所有责任都大包大揽,认为都是自己的错,然后陷入自责和苦恼中,在这样的状态下无法给病人提供更好的医疗服务,导致下一个病人也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就此进入恶性循环。


  叶修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探过去握住周泽楷自虐一般放在自己膝盖上任风吹成一坨冰的手:“小周同学啊,这个呢,我估计我三言两语灌鸡汤,你一时也喝不下,自责是正常的,我刚成为医生那会儿也经历过你这样的事,那段日子我过得实在生不如死,所以我特别理解你的感受,我也知道这种东西只能靠自己一个人想明白,别人说再多也是没用的。医生也是人,人办不到的事永远比能办到的事多多了,医生这辈子手下葬送的生命也一定比他救活的要多,你可以自责,但不能自我否定,不能把这种自责的情绪带到下一个患者身上,如果没有这种觉悟,那还是趁早脱掉白大褂滚蛋吧。”


  周泽楷低着头沉默,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过了很久,久到叶修都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他突然说出了一个双音节词:


  “叶秋……”


  这一下把叶修给吓了一跳,周泽楷却又接着说:“叶秋前辈也有治不好的病,救不活的人吗?”


  叶修自觉得非常有发言权:“当然有了,他治不好的救不活的只会更多。”


  感觉偶像受到了诋毁,周泽楷有点小小的不高兴。他说:“可是叶秋前辈……很厉害!”


  叶修有点哭笑不得:“你盲目崇拜他干什么啊?他一点都不厉害,他手术弄出医疗事故都赔上人命了!”


  周泽楷又开始钻牛角尖了:“不信。”


  叶修看着周泽楷自从开始谈论叶秋就比之前亮了几倍不止的眼睛觉得脑壳有点疼,哎哟我的妈,谁来收了这个小妖精吧!


  叶修费了半天劲又把歪掉的楼正回来,继续跟较劲的小朋友探讨生命的奥义。周泽楷打了个喷嚏,有点着凉了,叶修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两根崭新的红蜡烛,面对周泽楷质疑的眼神,叶修一点也不害臊地坦然承认:


  “食堂里顺的,没事,反正是院长花钱,以后万一再没电了还能用呢。”


  周泽楷无语,叶修已经自顾自掏出打火机把蜡烛点上,两个人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样挨近烛火汲取温暖。一根蜡烛的火力自然是比火柴给力多了,红烛金焰又有一种特别奇妙的浪漫的感觉。叶修不禁想到,如果这蜡烛是龙凤烛,他俩就这样紧挨着坐在这儿,等吉时一到就掀起你的口罩来,小周同学长得这么帅,自己也不亏了。


  等等等等打住!想什么呢这是!冻傻了吧!


  外面几乎没什么风,蜡烛的火苗烧得稳稳的。叶修边把蜡烛递给周泽楷边从兜里掏出个东西:“诶我突然想起来,我这里还有个好东西,是跟别人借的,一般人我还不给他看,来来来一起看。”


  周泽楷接过蜡烛凑过去,叶修从兜里掏出的是一部手机,上面贴着萌萌的卡通贴,一看就是妹子的。看着叶修操作十分熟练地点进一个视频,周泽楷觉得以这位前辈的尿性很有可能是邀自己露天席地看一部岛国爱情动作片,就要把视线移走的时候,却突然听见视频里传来一阵婴儿啼哭声。


  视频晃动得很厉害,看上去是录制的人情绪激动所致,等到镜头稳定了,出现在画面里的就是一个刚刚被包好放在体重秤上还在卖力哭喊的小婴儿。


  小婴儿在哭,其他所有人都在笑。镜头转给了躺在分娩床上的孕妇,女人脸色苍白几近昏厥,但脸上也是遮不住的喜意。她泪水涟涟,坐在她身边的女护士给她擦一次眼泪,再给自己擦一次眼泪,丝毫不在意和孕妇共用一条汗巾会把孕妇身上的肮脏血污弄到自己身上。


  负责包孩子的护士把孩子抱到女人身边,女人浑身脱力,已经没法抱孩子,护士便把孩子的额头送到女人脸边,女人一侧头就亲到了孩子小小的额头。


  视频在这个吻处定格,叶修歪头看了看还是一脸不知所云的周泽楷,解释道:“这个孕妇也是今天车祸里救下来的幸存者,她丈夫在车祸中丧生了。”


  周泽楷的视线还停留在视频定格的画面上。那个小小的婴孩那么脆弱,那么可爱,可是他刚刚出生就没有了父亲。


  叶修接着说:“但是你知道她丈夫是怎么死的吗?是车祸发生的前一秒她丈夫猛打方向盘让自己撞了过去,这才最大限度地保住了妻子和孩子。孕妇等到救援人员告诉她丈夫已死的消息后情绪波动过大,差点一尸两命,但是她知道自己和孩子的命是丈夫拼了命才换来的,决不能轻易去死,这才一口气撑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刚才孩子降生,母子平安。”


  周泽楷有点心神激荡,拿着蜡烛那只手不自觉用力。叶修笑道:“今天咱俩都够衰的,我有没救得了的人,你也有没救得了的人,感觉一整个早上都在不停的死人,简直没一件好事,但是你看,新生命降生,不就是最大的好事吗?”


  周泽楷手上一个用力,本来就不太结实的蜡烛居然被他掰断了。叶修用钥匙扣上的指甲刀把烛芯剪断,然后跟周泽楷手中那截燃着的蜡烛对接一下,点燃烛芯。


  “人总会死的,死固然是一件挺让人难过的事,但是只要火种不灭,就能薪火相传,你说呢?”


  又是隔了好久,周泽楷才“嗯”了一声。他困得有些扛不住,把蜡烛往叶修手里一塞,脑袋一歪睡了。叶修比周泽楷矮不少,周泽楷靠着叶修肩膀肯定难受,于是叶修就把人放倒,让周泽楷的脑袋枕着自己大腿,总比坐着睡累脖颈子舒服些。


  叶修把手里的两截蜡烛滴了蜡油黏在地上,一边如愿以偿地摸到周泽楷的一头软毛,一边祈祷着快点来人开门啊。


  他看着东方的天空,那里的云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开了,露出一点点暖洋洋的红色,跳动着,跳动着,像生命的烛火一般。


  





  


  


  


  


  


  


  


  “叶秋前辈……谢谢……”


  睡在叶修腿上的周泽楷发出了一声咕咕哝哝的梦呓。

  










主治医师盖章处









这章明明这么无聊为什么我写得这么high。

完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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