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执笔

现阶段更新比较飘忽,每次更前发lo通知。
主更《生死簿》
《经纪人》、《小队长》不坑
《经纪人》、《小队长》不坑
《经纪人》、《小队长》不坑
《ER》及以上两篇是真·有生之年,尚未跳坑请谨慎,已在坑中的..我也没办法了。
《疏狂》往后放,毕竟进度条最短,再次面世的时候大概会面目全非。

【周叶】生死簿[第一卷][第六章](外科医生paro 社会写实向 HE)

这两天看到不少姑娘催更经纪人了,我也说过9.1之前完结,但是我这两天好像get到一个新技能,叫做说话不算话。x

其实这个技能还有另一个名字叫给脸不要脸。x

总之经纪人我会尽量码的,速度没保证了,我起码还要保证质量,不弃坑是必须的,好好写也是必须的。

给苦等经纪人的各位道个歉orz。









第一卷 仁心

病历档案006 声音









  “叶……修是吧?”一个护士推着不锈钢小车走过来,小车上放着一套未拆封的输液管,一根淡黄色的乳胶软管和一小袋消毒用的医用碘酒棉签。她将手中拿着的东西递给叶修:“你的病历本医保卡和身份证,请收好。”


  护士一手将东西递给叶修,另一只手从周泽楷手里接过输液瓶。周泽楷听到“叶”这个姓的时候神经跳了一下,与此同时,叶修接东西的手突然滑了一下,病历本和证件噼里啪啦地掉到地上,像是在附和周泽楷的过激反应一样。


  叶修按着胸咳嗽了两声哑着嗓子说:“不好意思,手有点没劲。”


  护士想帮叶修把东西捡起来,周泽楷却比她反应更快。他蹲下身捡起医保卡和身份证,视线不经意间扫到身份证号码。他按照号码中间的出生年份迅速心算了一下,才发现面前这胡子拉碴似乎十天半月都没打理的大叔其实只有35岁,本来还以为他至少有五十岁了呢。病历本脸朝下趴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周泽楷把它捡起来拍拍灰,发现第一页上的病历记录就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只写明了是什么病和治疗方案,其他内容一概没有。比起一份标准书写的病历,这更像是一个不走心的糊弄,只求早早结束,敷衍了事。


  周泽楷捡东西的功夫,护士已经将输液管和输液瓶连接好。她用乳胶软管紧紧勒住叶修的手腕,又用力拍打着他的手背试图找到一根合适的血管。被软管勒着不能回流的血液充盈在血管里,像一条条青紫色的蚯蚓鼓出手背,像是要从苍白到透明的皮肤里钻出来一样,原本应是淡粉色的甲床现在却因淤血而呈现出淡淡的青紫。


  护士一手捏着针头一手托着叶修的手,周泽楷眼睁睁地看着那锋利的针头即将刺破皮肤,阻止的话就在喉咙里,脑子里转过成千上万的念头,却不知道该不该把那句“住手”喊出来。


  针尖没入皮肤的前一秒,叶修自己突然掩着嘴咳嗽起来,咳得他自己整个人不住地震颤。护士自然是没法继续扎针了,只好拿着针头傻站在一边等叶修咳嗽完。周泽楷左右看了看赶紧跑到饮水机跟前扯出个一次性纸杯来接了杯水,然后飞回叶修身边把水杯塞进他手里。


  水是冰凉的,但有总比没有好。叶修抿了一口强忍着咳嗽想把水咽下去,但咽到一半又开始咳嗽,把刚刚喝进去的水又都喷了出来。护士为了不让叶修喷出来的水溅到自己的白衣服上稍微躲远了点,周泽楷没动,水点溅到他白大褂上,阴湿成一片淡淡的粉色。


  周泽楷把叶修扶起来一边帮他顺背一遍问:“嗓子里有血?”


  叶修咳得没法说话,只能皱着眉用力点头。巨大的咳嗽声惊动了那位给叶修开出处方的女医生,她急匆匆地赶来,发现护士还没给病人扎上针,狠狠瞪了那小护士一眼,像是要把那小护士给生吞活剥了一样。


  “怎么还没给扎上?”


  护士的声音显得很委屈:“病人一直咳嗽,也扎不了啊。”


  女医生不耐烦地一咂嘴,从护士手里夺过针头:“我来。”


  “等一下。”


  出声的是周泽楷。他站在叶修的身前把人挡在自己身后。


  女医生看周泽楷一眼:“你有什么事?”


  周泽楷早有准备。他把已经翻开到第一页的病历本举到女医生面前:“老师写的?”


  “是我写的,怎么了?”


  “问诊?查体?辅助检查结果?”周泽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但却有些心寒地没有在她眼睛里挖掘出一丝一毫应有的心虚。


  “病人挂的可是急诊,而且你看他现在的样子,哪还有功夫做那些有的没的?再说了,现在天气这么冷,十个发热的病人有十个都是上呼吸道感染,难道你还想说我给出的诊断错了吗?”


  “总有例外。”周泽楷说完想了想,为了让自己的观点立住脚,他又补充了一句:“医学不是经验主义。”


  女医生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学生给说教了,不由得气得发笑。她刚想说话,周泽楷又指着自己白大褂上的粉色点子对女医生说:“咳血,这是肺炎的症状。”


  女医生一时觉得脸上十分挂不住,让她承认自己诊断错误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清楚自己已经不占理,女医生只好抬出身份来压人:“呵呵,同学,你几岁?我几岁?我到现在为止看过的病人比你这辈子见过的人还多!还肺炎,自以为背过几年医学书籍就了不起啦?”她用一种堪称侮辱的力道点着周泽楷胸前的浅绿色卡片,“别忘了,你是实习医,实习,知道什么意思吗?你不是正式医生,谁给你的处方权??”


  女医生双手叉腰柳眉倒竖,妄图凭着一身咄咄逼人的气势把这不知深浅的实习生吓退,周泽楷却不为所动。他的身高比女医生高出不少,挺直腰板站着压迫感十足,一时之间周泽楷的气场毫不输于这位年龄身份皆高于自己的正式医生。


  “没有处方权。”周泽楷说,“有质疑权。”


  叶修把自己缩进周泽楷的影子里,轻轻咳嗽两声,继而微微笑了。


  女医生生平第一次被一个小小实习生顶撞成这样,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向伶俐的唇齿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一样麻酥酥的,说不出一个字。周泽楷上前一步,伸出手从她脖子上一把扯下来一个听诊器,力道毫不怜香惜玉。他把听诊器十分麻利地戴到自己耳朵上,转过身坐到叶修身边,叶修配合地拉开自己棉袄的拉锁,周泽楷却没有立刻把听诊头塞进叶修怀里,而是放到嘴边哈了一会儿热气,又攥在手心里焐了焐,等听诊头不那么冰了,才小心翼翼把听诊头从叶修衣服下摆里伸了进去。


  女医生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立在一边,心里却在不住地冷笑,她倒要看看,这个自以为是的小实习生能听出什么名堂。想当年她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在成天给老师和学长学姐端茶送水捏腰捶腿呢,哪会听什么诊。


  周泽楷手心里出了些汗,滑腻腻的,让他有些捏不住听诊头了。他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冲动,不应该这么不知轻重地跟老师顶嘴,也不该高估自己拿着听诊器随随便便给病人听诊,现在骑虎难下,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听诊头毫无目的地在叶修胸膛上来回游移,找不到方向,站在一边的女医生发出一声嗤笑。那笑声毫不掩饰其恶意,尖锐地刺入周泽楷的耳膜,让他更加无法专心听病人的身体传来的声音。他在想,自己是不是有那种走到哪里都惹人不爽的体质,不然为什么学长学姐和老师都不待见他呢。


  明明他只是把正确的事讲出来而已。


  听诊头兜兜转转,移到了胸骨左侧第五肋,一阵异于别处的响动一下子撞进了周泽楷的鼓膜。


  嘞、哒、嘞、哒。


  均匀,整齐,富有节奏,这是人体全身上下最重要的一段旋律——心音。


  第一心音第二心音穿插往复,构成一个心脏充盈和射血的完整循环。周泽楷闭上眼睛,血液冲开瓣膜在心房和心室之间穿行的样子被声音勾勒,直抵脑海。他能想象到,这位看上去苍白又虚弱的病人的心脏,是如何在他的胸腔里跳动,又坚定,又有力。


  来自身体的声音,往往能比语言传达更多的东西,更真实,也更能让人动容。


  可是现在并不是沉迷于听病人心跳声的时候……


  周泽楷回过神,继续移动听诊器寻找肺部病灶,然而听了半天,他也没能听出什么古怪,不禁又是失望又是惶恐。他正准备把听诊头拿出来,等着接受老师冷嘲热讽的训斥的时候,一股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力道突然带着他的手移动到了一个位置。


  那是叶修的手。叶修借着光线阴影的掩饰,不着痕迹地把周泽楷的手拉到了自己右侧胸腔底。周泽楷抬头看了一眼叶修,后者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装作四处看风景。周泽楷隐隐地感觉对方一定有他的用意,于是按住听诊头用心地听了起来。


  周泽楷缺少实践经验,但是他理论知识的扎实程度在这届实习生中间若论第二是没人敢论第一的。在他的仔细捕捉之下,一声极细小的,像是水泡破裂一样的声音,轻巧地滑进了他的听觉神经。


  水泡音,那是提示肺部炎症的铁证。


  周泽楷再三确认自己没听错,然后才收起听诊器站起身。女医生以为他终于肯低头,撇撇嘴角笑了,眉梢之间尽是轻蔑的得意:“怎么样,听出什么来了?”


  周泽楷把听诊器摘下来递给女医生:“右锁骨中线与右第七肋交点,湿啰音。”


  准备好了的讽刺的话被生生噎回肚里,女医生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周泽楷,半晌才回过神来劈手夺过听诊器,又亲自给叶修听了一遍。叶修好脾气地任她折腾,她听了三五遍确认了的确是有表征肺部炎症的大水泡音,这才把听诊器没好气地扔回周泽楷怀里。


  “换阿奇霉素!”


  


  


  


  


  无色澄清的药液一滴一滴落入圆柱体小滴壶里,周泽楷坐在叶修对面的椅子上,盯着输液瓶里上升的气泡,一二三四五数着个数。


  下错了诊断的女医生猫在值班室里不出来了,赌气似的把照顾叶修的工作全丢给周泽楷,周泽楷倒是没什么怨言地接下了这个差事。叶修觉得这个小大夫比那个女医生靠谱多了,一看那跟吃了炸药似的女医生不来找不痛快顿时松了口气。他问坐在自己对面这位帅哥:


  “小同志,请教下尊姓大名?”


  周泽楷没说话,只是把羽绒服左侧衣襟拉开,露出里面别在白大褂上的胸卡。


  叶修看清了上面的字后笑问:“周……泽楷?那我就叫你小周医生了,你没意见吧?”


  被冠以医生的称呼,周泽楷有点受宠若惊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完全没有意见。叶修扯大嘴角的弧度,却因为嘴唇干燥而开裂出一条血缝。他没有在意这个,依然是笑着跟周泽楷说话:


  “你好像不太喜欢说话啊,刚才不还挺能说的么?咳咳……我说你一个实习生……咳……敢这样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病人跟老师抬杠,勇气可嘉,很了不起啊。”


  “不……”周泽楷垂下眼睛,似乎在思考接下来的话应该怎么组织语言,叶修也不催他,就在一边安静地等。过了半晌,周泽楷突然抬起头来了一句:“不是无关紧要的病人,职责所在。”


  职责所在,职责所在。叶修看着一脸认真的周泽楷,心里默念了两遍这句话,觉得这个年轻人还是有点意思的。


  叶修安静地吊着水,周泽楷看他没什么事,就捧起本夹看叶秋的论文。两个人相对无言了半个小时,叶修看周泽楷看东西看得十分聚精会神的样子,肚子里那点儿贱兮兮的坏水就咕嘟咕嘟冒起泡来,非得打扰一下人家才舒坦,于是——


  “小周医生?”


  “?”


  “我有点渴。”


  周泽楷放下本夹,颠颠地拿着杯子去给叶修接水,为了让他喝得舒服一点还贴心地兑了热水进去。


  周泽楷回到座位坐下捧起本夹继续看论文,没三分钟——


  “小周医生?”


  “??”


  “我想上厕所。”


  周泽楷再次放下本夹,认命地帮叶修举着输液瓶把人送到厕所,厕所里有挂瓶子用的钩子,周泽楷本来以为把人送进去就行了,结果叶修又在里面叫,说怕滚了针手不敢使劲,让他帮忙脱裤子。


  于是周泽楷只好进厕所,硬着头皮帮叶修脱了裤子,等他解决完,再帮他穿上……


  在此之后,周泽楷发现自己每看五行文章,叶修必定有事麻烦自己,简直比闹钟还准。后来他干脆看完五行之后自觉抬起头瞅叶修等待指示,叶修被他的反应逗得直咳嗽。


  又看完五行,周泽楷把本夹合起来放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叶修眨了眨眼睛。叶修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他那无比金贵的一块两毛钱递给周泽楷:


  “小周医生,我有点饿,帮我买点东西吃。”


  周泽楷接过那一张皱巴巴的绿色三潭印月和俩兰花钢镚无语得不行不行,不说这点钱能买到啥吃的,现在快凌晨两点了,哪里还开门啊。


  “呃……都关门了……”周泽楷只能表达一下自己力所不及。


  “有开门的,我告诉你怎么走。”叶修说。“你从急诊楼出去,然后左拐过仨路口往北走,那边有个十军医第八食堂是二十四小时开门的。那里边卖一种枣糕,一块两毛钱能买一大块呢——嗯……如果价格没变动的话。快去吧,拜托了啊小周医生。”


  叶修说完,他的肚子为了附和主人的话还适时地叫了一声,周泽楷只好带着叶修给的这一块两毛钱按照他说的去找那个传说中的第八食堂了。


  掀开厚重的棉布帘子,门外的冷风一下子扑了周泽楷一脸,他赶紧把棉布帘子合紧实了,省得里面坐着的叶修再受了风。


  外面又下雪了,周泽楷打了个抖,把羽绒服又裹紧些,手被风一打就透,缩进袖子也还是冷得砭骨,此时他也后悔起没戴手套出来。路灯的黄晕照亮他前进的路,一层薄雪覆盖地面,雪上只有周泽楷一个人的脚印。


  叶修抻着脖子瞅了一眼窗外,确认周泽楷已经走远了,立马蹿起来迈了一大步跨到对面那排椅子前,伸出一只手捞过了周泽楷搁在椅子上的本夹。


  其实他只是好奇周泽楷一会儿皱眉头一会儿咬嘴唇的到底是在看些什么东西,结果他一翻开本夹看到里面的内容就挑起了眉毛,然后他勾起嘴唇,意味不明地笑了。


  按照叶修的指示,周泽楷果然找到了一个隐身于两座极高的住院楼夹缝间亮着灯的小食堂。他掀开棉布帘子进门,温暖如春的热风让即将冻僵的他瞬间活了过来。他跺了两下脚跺掉鞋上沾的雪,然后走到了唯一的一个售卖窗口前。


  穿着整洁工作服的大婶坐在里屋的椅子上打毛活,看到有人来,她马上撂下毛线在围裙上蹭了一把手,笑呵呵地对周泽楷说:


  “工作到这么晚小伙子肚子饿了吧?吃点什么?”


  周泽楷慢吞吞地把叶修给那一块两毛钱拿出来放在窗口的平台上,低着头问:“有枣糕吗?”


  大婶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慢慢掉下去,最后眼圈居然慢慢红了。周泽楷被这突然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大婶却已经先破涕为笑了:


  “嘿,你看大婶多没出息……枣糕刚刚出锅,还热乎着呢,等婶给你切一块啊!”


  大婶手脚麻利掀开旁边桌子上盖着的一块厚棉被,白绒绒的热气带着一股极具侵略性的枣香一下子冲出来翻腾着升上天花板。大婶拿了把刀一边切开枣糕一边絮絮叨叨地说:


  “好久了……好久了……有两年了吧,好久没有人在这个时间,拿着一块两毛钱到我这儿买一块枣糕了……”


  大婶说着说着又带了哭腔,似乎要掉泪的样子。她把切好的枣糕装袋子里递给周泽楷,周泽楷接了转身欲走,却被大婶叫住了。


  “小伙子,大婶这儿还熬了锅粥,我自己也喝不了,给你盛一碗带走,算是大婶请你的。这大冷天的喝一碗热乎粥,身上暖和!”


  大婶盛情难却,周泽楷只好提着枣糕袋子乖乖地站在那里等。大婶一边盛粥一边又絮叨开了,她说以前有个医生一到后半夜两三点的时候就拿着一块两毛钱来这儿买一块枣糕,一连好多年都没有断过,只是两年前的冬天,那个医生突然就不来了,后来找人一问,才知道他已经不在这个医院工作了。


  大婶抹了把眼睛,把粥碗递给周泽楷:“那个年轻人啊,人特别好。老婆子我一个人在这儿孤孤单单的,他就每天来买块枣糕,顺便陪我说会儿话儿。别说,他跟小伙子你还有点像,只是个子比你矮点儿,眼睛比你小点儿,脸蛋比你圆实点儿,一笑可帅了……哎,他都走了两年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回来……”


  大婶红着眼睛说话的样子让周泽楷有点心软,但是他知道自己不善言辞,没法像大婶说的那位前辈一样陪她聊天解闷,况且叶修还在等自己,不能再耽搁下去了。他郑重地跟大婶道过谢并且道了别,就把枣糕往怀里一揣,捧着粥碗离开了第八食堂。


  


  


  


  肚里没食,退烧药刺激血管刺激胃,叶修觉得自己的胃难受极了,手部血管也一跳一跳胀得不好过。周泽楷掀开棉布帘子带着一身冰气和雪花进来,叶修看着他眼里已经自带圣光滤镜效果了。


  周泽楷找来个凳子放到叶修跟前,先把粥放稳当,再把还热着的枣糕从怀里掏出来搁凳子上。叶修看见那碗粥稍稍有些诧异:“超额完成任务?你花自己的钱了?”


  周泽楷摇头:“大婶送的。”


  叶修也愣了一下,沉默两三秒才点了点头。


  叶修三口两口把一块枣糕啃进去大半,热粥烫嘴也吸溜吸溜地喝,一看就是饿得狠了。叶修吃完,周泽楷把东西收拾下去,叶修摸着肚皮心满意足地打了几个枣味儿的嗝儿。


  周泽楷一直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去食堂还碗的时候走在路上才想起来——他给叶修听诊的时候,叶修为什么能如此准确地引导他听诊正确的位置?还有就是,第八食堂那样一个生存在夹缝中存在感低到不行的小食堂,叶修为什么能这么清楚地记得它的位置和里面卖的食物的价钱?


  直觉告诉周泽楷,两件事都不是巧合。叶修很有可能有一定的医学底子,并且对十军医的地形非常了解——那么,叶修是什么人,他是十军医的医生吗?


  不,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十军医的医生,哪怕最底层的住院医,也不会把自己搞得惨成这样,再来,如果他是医生,这种吊个水的普通处方他自己给自己开就可以了,又何苦像个普通病人一样大半夜的跑来急诊挂号呢?


  难道是没有处方权吗……


  周泽楷一路走一路猜,在“明明有临床医师的能力但为什么会没有处方权”这个问题上纠结了半天,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很接近真相了,只要再大胆地跨出一步,就能戳穿叶修的真实身份。


  他有心直接问叶修,但是一来这是别人的私事不好多嘴,二来,当他回到输液厅的时候,才发现叶修脑袋歪向一边,已经睡着了。


  这是吃饱喝足就开始犯困的节奏啊……周泽楷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看见叶修几乎把半张脸都瑟缩进衣服领子里,就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走到他跟前,轻手轻脚把衣服盖到叶修身上。盖完衣服他打算退开的时候,叶修的身体突然往一侧倒了过去,脑壳砸在海绵软垫的椅子上倒是砸不坏,但是这样一摔人肯定就醒了。周泽楷电光石火地想明白这些,在叶修倒到一半的时候就伸手托住了他的脑袋。


  可是这样一来周泽楷自己也走不了了,这么一直用手托着也不是个事儿,周泽楷只好坐到叶修身边,然后让叶修的脑袋靠着自己的肩膀。


  虽然周泽楷把保暖的羽绒服脱给叶修了,但是叶修因发烧而滚烫的身体靠在他怀里,相互依偎着取暖倒也不觉得冷。周泽楷也开始撑不住眼皮打架的时候,输液瓶里的药终于到了尽头。护士过来要给叶修拔针,正想说话的时候却被周泽楷拉住了衣袖。


  护士奇怪地看周泽楷一眼,后者把食指竖在嘴唇前,然后指了指睡得正香的叶修。护士会意地点点头,没发出一点声音地给叶修拔了针,周泽楷帮叶修按着针眼防止血流出来。


  盖在叶修身上的衣服有点滑下来了,周泽楷伸手帮他把衣服掖好,又顺势试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烧已经退下来了,等到明天一早医院开门,抽些血做点详细的检查确诊一下到底是那种肺炎,再对症用一段时间的药,肯定就没事了。


  周泽楷熬了一夜身上也有些乏了,腰部肌肉疼得厉害,但为了让叶修睡得舒服点,他也一直挺着腰板。


  他捏着叶修手背上的针眼,被他捏在手里的那只手突然动了两下,接着肩上一轻,叶修自己醒过来了。


  “唔,小周医生……现在几点了?”


  周泽楷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三点四十八。”


  叶修困得要死,但是为了他的老腰考虑他不想坐着睡了。本来还想在急诊部的值班室借个床蹭一宿什么的,但是之前惹了那位大姐,这个想法是无论如何不能够了。最后的一块两毛钱现在在他胃里,没准已经在十二指肠开始往空肠进发了,他也完全没钱出去找旅馆住了。


  想到这里,叶修绝望地一头栽进周泽楷怀里:“小周医生,我没地方住了,你在医院有没有宿舍啊,收留我一宿好不?”


  叶修都没抱什么希望,毕竟收留无家可归的病人可不是医生分内之事。结果没想到,周泽楷居然很认真地拍了拍他的背,说了一句:


  “好。”


  







主治医师盖章处








我去……还没开始谈恋爱就这么甜真的好吗?

以及小周那个“走到哪里都瞎说大实话惹人不爽的体质”,像谁呢?[doge]

最后,但愿没错字也没什么读来不通顺的句子,我没检查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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