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执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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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更《生死簿》
《经纪人》、《小队长》不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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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及以上两篇是真·有生之年,尚未跳坑请谨慎,已在坑中的..我也没办法了。
《疏狂》往后放,毕竟进度条最短,再次面世的时候大概会面目全非。

【周叶】生死簿[第一卷][第二章](外科医生paro 社会写实向 HE)





第一卷 仁心

病历档案002 C栋047







  会诊一下子走了三个重量级,虽然他们跟这次会诊探讨的病人关系都不太大,但是还是让会议再次陷入一个僵局。


  他们都已经耽误了太长的时间,但是还是没有讨论出一个让大家都能信服的方案。门诊那边的导医护士已经打了无数遍电话来催,问什么时候能回去坐诊,患者们都已经急得快发疯了。


  会诊室的们再一次被打开,会议桌旁坐着的医生们却在目光触及到进屋人的脸的时候纷纷起立。


  “院长。”


  “冯院长。”


  “院长好。”


  “院长。”


  少数几声“陶副院长”零星地穿插在“冯院长好”之间,冯宪君却也并不做理会,只是伸出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先请坐。陶轩跟在他后面进屋,两个人被请到了原先喻文州和黄少天坐过的位置。虽然不是主位,但是显然他们由于身份的原因收到了比韩文清更多的关注。两位院长只是来了解一下会诊进行情况的,得到了进展不甚顺利的答复,冯宪君忧心忡忡地用食指敲了敲桌面,半晌无语。


  大多数医生人精似的极会看人脸色,冯宪君闭口不言,刚刚还吵得天花乱坠的众人就都跟吃了哑药一样全都不吱声了。房间里安静得如同太平间,沉默了大概有一两分钟的时间,冯宪君身边的陶轩突然开腔:


  “其实,倒是有一个办法……”


  冯宪君看他一眼,他把这一眼当成让他继续的默许。


  “这个手术两年前不是成功过一次吗,就让当时做成功这个手术的医生再来做一遍吧,成功率也高些。”


  主位上的韩文清绷紧咬肌,喉结凶猛地上下移动,眼睛里的红血丝密集得快扑满眼白。旁边的张新杰见状赶紧按住他的手,面带忧色地摇了摇头。


  冯宪君扭头看陶轩一眼,眼里多了些让人看不懂的东西。一个医生发言附和陶轩的意见,说这个提议是目前为止最靠谱的了,其他几个医生也纷纷发言表示支持。


  冯宪君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说:“今天的会诊先到这里吧,时间也耽误得够久的了,大家回到各自的岗位去,这个病例先放着,小韩和新杰随时待命,散会吧。”


  冯宪君无力地挥了挥手,医生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然后三三两两地散了,不多时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了冯宪君陶轩韩文清张新杰四个人。冯宪君看一眼韩文清和张新杰,对陶轩说:“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冯宪君先一步走了,还留在会诊室的陶轩跟韩文清张新杰大眼瞪小眼。陶轩对两人友善地笑笑,韩文清冷笑一声,张新杰推推眼镜,没什么表情。一看两个人不接收自己发出的友好信号,陶轩也懒得热脸贴人家冷屁股,耸耸肩膀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实际上并不存在褶皱的白大褂,弹了下左胸口虚无的灰尘,属于副院长的黑金色胸卡反射了一抹流光。


  他推门离开了会诊室,会诊室的门和墙体严丝合缝的下一秒,“咣”地一声巨响,张新杰拳头上爆出青筋,记录会议要点用的圆珠笔被他扎进实木的会议桌里,笔尖入木三分。






  回到了办公室的冯宪君坐进椅子里,用掌跟向中间用力地挤压自己的太阳穴。他拧着眉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缓了半天才颤抖着手打开抽屉拿出一瓶药磕出两片药就着温水吞了。


  剧痛慢慢退潮,冯宪君扶着额头呆了一会儿,然后打开自己的柜门取出一张毡子和一套笔墨纸砚。他在松花砚里倒上了一圆墨汁,直接用茶杯里的水润开僵硬的笔毫,将笔蘸饱了墨汁就转腕挥毫在宣纸上书写了起来。


  陶轩进来的时候冯宪君正银钩铁画完最后一个字。陶轩看都没看随口就拍了个马屁:“院长书法越来越精湛了啊。”


  冯宪君搁下笔,状似不经意道:“修身养性,心浮气躁的时候写一写,很快就能降下火气。”


  “哦?”陶轩拉了把椅子自顾自地坐在冯宪君办公桌对面。“刚才有人让院长不高兴了?”


  “呵呵……”冯宪君淡然地笑了下。“没有的事,不过是这段日子我这偏头痛犯得频繁罢了。”


  “院长注意身体啊……”陶轩假模假式地关心了一通,接着话锋一转说:“院长对我刚才的提议有什么看法吗?”


  冯宪君看都不看他一眼,又展平一张宣纸继续写大字。陶轩也不着急,坐在一边等他写完这张。冯宪君大笔一挥写下一个“仁”字,起笔苍劲有力,字骨君子藏锋,可惜最后一笔横好似后继无力一般在中间就止住了去势,钝笔有种英雄末路的无奈沧桑。


  写完他把狼毫笔扔进茶杯,抬起头眯着眼睛瞅陶轩,直呼其大名:“陶轩,你到底在想什么?他已经不在十军医了,现在甚至连医生都不是,你到底为什么还要针对他?再说了,就算想把他找回来,也要知道他人在哪里才行,不然不是空头支票吗?”


  “呵呵。”陶轩笑了两声。“他人在哪里院长你不是最清楚了吗?当时难道不是你把他藏起来的?院长,我可是好心劝你,现在你手上握着的可是十军医整个神经外科的命运,别太意气用事了。而且我估计即使我们不找他,他自己也快要回来了。当年那个吊销行医执照之后两年不得考取的期限到今年就作废了,今年的行医资格考试,报名日我记得好像就是这两天吧?”


  冯宪君面色阴沉不做言语,陶轩接着道:“让他回来亲自操刀这个手术可以说是最好的方案没有之一。他现在还没有行医资格,也不可能在十军医注册,如果手术成功,就可以冠上十军医的名号,主刀医生那栏里随便让张新杰还是韩文清签字都可以。如果手术失败了,就让他一个人担责任,反正他并不在乎,不是吗?”


  冯宪君的手又伸向了药瓶,陶轩却先他一步把药瓶攥在了手里。


  “院长,你现在吃的这种药依赖性太大了,吃这么频繁不好啊。”


  “出去。”冯宪君说。


  “院长,方法虽然恶心了点,但是其实你心里也清楚,这是现在最好的选择。”陶轩把药瓶打开倒了两粒,然后为冯宪君接了一杯热水和药片一起递给他。“院长您好好想想吧,我先走了。”


  说完陶轩当即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了院长办公室。冯宪君在门完全关上的一瞬间整个人就垮了下来,软软地缩在椅子里。他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坐了好久,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似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成一片毫无生机的灰。他把刚刚写好墨迹还没干的两幅大字揉成球一个一个地扔了出去,然后撕了两张稿纸开始写信。龙飞凤舞完一千字的长信之后,他又寻了个信封把信折一折塞进去,信封上地址栏里填上了西藏。


  


  


  


  


  周泽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047号房间。他用王杰希给他的钥匙打开门,一推开门,他就被灰尘扑了满脸,快把舌头都咳出来了。


  惨象已使他目不忍视,他总算明白王杰希为什么说这是对他的惩罚了——


  这么脏的房间他要打扫到什么时候去啊?!


  到处都是灰,墙角还有蛛网。周泽楷用纸巾垫着打开一扇柜门,突如其来的光线惊扰到了里面安居乐业的小生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跑出来了。


  这个房间是个两人间,两张床都是上床下桌,一张床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另一张上有铺被褥,但是颜色都已经很陈旧,还有很厚的一层灰。


  这么脏的房间,周泽楷连个放书包的地方都没有。他环视1440度,终于看到立柜的上面有个大纸箱,纸箱的下面压着一把扫帚。立柜有近两米半高,周泽楷踮起脚尖也只能让指尖勉强碰到扫帚把。房间里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垫脚增加高度的东西,周泽楷想了想,后退几步向前来了一个短程助跑,然后一个三步上篮扣杀稳稳地抓住了扫帚柄,然后,他开始自由落体下降,然后,他悲剧了。


  扫帚上面压着的那个大纸箱子突然被掀翻,从高高的立柜上滚落下来,稀里哗啦地扣到了周泽楷脑袋上,把他砸得坐了个巨大的腚墩。他把箱子从脑袋上拿下来,一边扇呼走飞起的尘土一边噗噗咳咳地咳嗽了好一会儿,咳完了又打了几个喷嚏,然后才看清楚自己的现状——


  他被埋在了一大堆锦旗里。


  只有放在表层的几面锦旗被灰冲成了黑红的颜色,其他旗子都是正经八板的鲜红或者胭脂红。上面的题字各不相同,但总也跑不出什么华佗在世白衣天使扶伤济世医术精湛的陈词滥调。这些旗子的大小和形状也略有差别,粗略数数大概有四五十面的样子,相同的是,这些旗子的被赠与者全部都是一个叫做叶秋的人。


  这是……谁啊……


  周泽楷从锦旗海洋里把自己挖出来,身上已经全是灰了。他把这些锦旗装回箱子里,然后又把箱子拖到墙角去省得碍事,接着就用扫帚先简单扫了下地面,又扫了扫桌面和窗台,起码先能放东西再说。周泽楷打开刚刚打开过的衣柜,发现里面并不是空的,柜子中央摆着一个颇有厚度的盒子,盒子上散乱地拜访着一些陈年的旧书本,柜子角落里堆着一团白色。


  周泽楷把那团白色拎出来看了看,发现是件白大褂。这件褂子应该已经有些年头了,领口袖口磨得起了毛,手肘部分比其他地方都要略薄些,但是褂子颜色雪白,一定是经常洗的原因。周泽楷把这件白大褂放自己身上比了比,发现它的主人比自己身量略小,只是袖子稍稍短那么一两厘米罢了。他看了一眼自己那被吐得惨兮兮的白大褂,心想如果自己的那件洗不干净的话,穿着这件也是不错的。


  这么想着周泽楷把手里的白大褂叠了叠,正叠着就听见咔哒一声,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他循声一找,发现地上躺着一个塑料胸卡,捡起来一看,是没见过的白镶金边。


  在十军医,浅绿色胸卡是实习医,深绿色是正式注册医,深蓝色是住院医,浅紫色是主治医,深紫色是副主任医,黑色是主任医,黑镶金边是副院长,黑镶银边是院长。


  白镶金边……是什么医生?


  周泽楷用拇指抹掉胸卡上的灰,露出了胸卡主人的名字。


  全科,叶秋。


  锦旗的受赠与者和从柜子里的白大褂上掉下来的胸卡,两个证据都指向这个宿舍曾经属于这位叶秋前辈,而且以那装着锦旗的箱子的分量来看,这位前辈的成就恐怕还相当的不低。


  周泽楷已经明白王杰希为什么说这个惩罚同时也是奖励了——曾经住过牛逼前辈的宿舍,保不齐就留下过什么成功秘笈一类的东西,就像混血王子留下的魔药课本一样!


  这么一想,周泽楷有点兴奋起来,兴冲冲地继续开始他的寻宝活动。他把柜子中间那个盒子抱了出来放在桌面上,打开盒盖,一股樟脑丸的气味扑面而来。盒子里放的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军装,周泽楷把军装取出来抖了抖,然后看了一眼肩章——


  金色的橄榄枝,一颗金星。


  少将。


  军医院的医生绝大多数都是从军校毕业的,每个人都是文职军官,即便仍旧算是在校生的周泽楷现在也有个少尉的官职在身,但是少尉和少将,这中间的差距又哪里是一个十万八千里能形容的。


  周泽楷心怀敬畏地将衣服叠好放回盒子里,他发现自己每看到一样关于叶秋前辈的东西,就要刷新一下前辈在自己心目中的牛逼值。


  放好了军装,周泽楷又把那些旧书本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如果混血王子的魔药课本真的存在,那么只有可能在这堆东西里,所以他把惊喜留到最后去开启。


  一本肝胆外科病理,一本《狂人日记》,两本病历本,还有两三册掉页掉得稀里哗啦的《故事会》。除了这些,还有一个很厚的活页笔记本,周泽楷感觉自己有些心律不齐,什么P波啊QRS波啊T波啊都乱七八糟一塌糊涂。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笔记本里一定有一些自己想要找到的东西。


  周泽楷用袖子抹了一把笔记本封面上的灰尘,然后翻开扉页。扉页右下角张狂地签着“叶秋”二字,那字的间架结构不能说是完美,起码比书法爱好者冯宪君差得不是一星半点,但是字里的韵味却是只可意会。传说想要了解一个人,就先看这个人的字,周泽楷看着叶秋的字,无端地觉得这是一个不愿意,或者说懒得收敛自己锋芒的人,因为有资本,所以够嚣张。


  再翻一页,钢笔行书写下的四个词语:仁心、仁术、悬壶、济世。


  笔记本里的内容多而庞杂,有的时候是叶秋的小心得,有的时候是手术记录,有时只是讲个故事,还有时是把当日杂志或者报纸里有趣的版块剪下来贴上。但无论是什么内容,周泽楷都丝毫不觉得乏味,反而颇对自己口味,好像两个人隔着时空用一本笔记对上了脑电波的频率,这种感觉非常奇妙。


  “一个‘医’字,半框里包着一‘矢’,意喻医者需敛其锋镝,待人以仁。”


  “9月28日上午3:28分,从昨天晚上八点做手术到现在,头都疼死了,老王累得俩眼睛都一样大了,因为都闭上了,哈哈哈哈!不过成人纸尿裤又得另买了,今天剩下的唯二两片一片自己用了,另一片借给了方士谦……真是懒得动啊,不想去超市……不过唯一的好事是手术成功了,当然,只要有这个结果,再多的痛都是值得的。”


  “老虎生病了,兔子采了草药为老虎治病,老虎病好了以后,把兔子吃掉了。”


  “地藏超度冥河鬼魂,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以前觉得他蠢,现在发现自己也蠢,但是我肯定比他先干完。(笑脸)”


  “东城渐觉风光好,第十军医有医闹。”


  “今天跟他们比了比这段日子谁收到的红包数量多,哥居然只屈居第二。哦,顺便一提,第一是韩文清大大。”


  “……”


  “……”


  周泽楷读得越来越投入,厚厚的笔记本转眼间已经被他翻过去四分之一。叶秋的记录没有什么规律,可能一天写好多条,也可能十天半月也不写一条,正经起来字字珠玑,什么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开起玩笑却又极没下限,脑洞大的跟微博段子手也有的一拼。周泽楷捧着本子一个人站在那里翻着,时而傻笑时而皱眉,如果八临三班的党支书江波涛在此,肯定会吓得跑过去摸周泽楷的额头看看是不是在发稽留热——小周这孩子莫不是患了失心疯不成?


  正食髓知味,周泽楷的肚子却传来一阵极不和谐的咕噜声。他意识到自己应该去吃饭了,低头看看手里翻到一半的笔记,又舍不得放下。天人交战了半天他终于还是向大脑皮层传来的饥饿感妥协了,把笔记本好好收进抽屉,锁上047的门往食堂走。


  十军医作为身处首都的三甲医院,占地面积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周泽楷费了些功夫才找到隐藏在众多住院楼门诊楼之间的食堂。进了食堂周泽楷又无奈了——今天是军医学院的学生下临床的第一天,食堂里的盛况岂是一个“人山人海”能描述的。而且周泽楷还发现所有人在打饭的时候都在打饭窗口的机器上刷一下深蓝色的磁卡,可是自己好像没有那种卡……


  不过比较幸运的是,刚好也在食堂一层吃饭的江波涛眼尖看见了他,马上就挥手把他叫了过去。合在一起的两张四人饭桌边坐着九个人,都是八临三班的同学。吕泊远不知道从哪儿顺来一张凳子给周泽楷,周泽楷道了声谢谢就坐下了,江波涛坐周泽楷旁边问:“小周你手机又没电了?给你打了好几遍电话都打不通。”


  “嗯。”周泽楷说,“我……没饭卡……”


  “诶?”江波涛愣了一下,“带你临床的老师没安排你去人事管理那儿拿实习生的东西吗?”


  周泽楷摇头,江波涛把自己的卡递给了周泽楷:“那小周你先用我的吧,我估计你的老师可能是忙忘记了吧。”


  周泽楷接过饭卡点点头,挤进人群里艰难地打了一份饭,然后再高举着饭盘挣扎出来。在十军医待了一上午,周泽楷还是没能get到在人海里来去自如的技能。等他回到饭桌,同学们的午饭几乎都接近尾声,但是大家都没走,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了今天上午的所见所闻。于念说老师让他帮忙跑腿结果他在医院院里绕迷糊了,吴启说他被分配到男科,结果围观了一上午一性功能障碍的老爷们儿跟他老婆的恩怨情仇,简直哭笑不得。杜明则说他在消化内科偶遇了校花八临一班的唐柔,然后就开始流着口水犯花痴,周围的同学们都一脸不忍直视,表示这痴汉谁我不认识。


  正常来说实习生下临床第一周,带临床的导师们都会给他们一些跑腿送信之类的简单任务,主要是为了让学生们熟悉一下医院地形。像周泽楷这种第一天就有幸得见立于十军医食物链顶端的主任医师们天颜,被整个医院都闻风丧胆的黑面神骂了两遍“出去”,被接生圣手抓进急诊室去旁观,甚至收到了心胸外科大主任和二主任的青眼,这跟开了金手指一样的际遇,说出去能让人听红眼。


  周泽楷一边安静地听着一边一口一口慢慢地吃着已经有些凉掉的饭,等同学们纷纷说完了自己的经历,江波涛就用肩膀撞撞周泽楷问:“小周呢?今天上午过得怎么样?”


  周泽楷想了想,把嘴里的饭嚼嚼咽了,说:“还好吧。”


  江波涛头疼周泽楷融不进集体这问题好久了,周泽楷虽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做出了回答,但是这个答案听上去就像个敷衍。江波涛笑着说:“小周你这么回答可不够意思啊,还好是什么意思啊?”


  “还好就是……还好啊……”


  同学们无力扶额了,但是对于周泽楷这种性格,他们同窗两年半也算了解了,所以也不怎么强求,于是继续聊他们自己的。周泽楷把盘子里最后一个饭粒也吃干净,擦擦嘴,然后毫无预警地插进了大家的聊天之中:


  “叶秋…”


  同学们马上停下正在进行的话题,像是看着西边升起的太阳一样看着居然主动开口说话的周泽楷。周泽楷眨眨眼抿下嘴唇,接着说:“谁知道他吗?”


  “小周你居然会不知道叶秋?”杜明道,“他在十军医可是传奇一样的人物啊!传闻他念医学院的时候学习成绩整整八年蝉联学院第一名,25岁毕业成为十军医的正式注册医生的时候就已经是少校军衔了,照常理五年一升官衔的规定到他那儿就跟纸糊的一样,几乎是两三年一次晋升,33岁那年就已经是大校了,跟将军就差临门一脚,这坐火箭一样的升官速度简直不科学啊!”


  “谁说不是呢。”吴启接道,“我们刚入学那年传得最疯的就是这个叶秋了,传说这个人是咱们医学院百分之九十女生的男神,就连一部分男生也是他的脑残粉。”


  “吴启你说的那一部分男生其中就包括我。”吕泊远说,“叶秋是活奇迹啊,总感觉他就没有看不好的病,没有救不活的人,神,他真是神……话说小周你也太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吧?看你这样子是今天才知道有叶秋这么一号人?”


  周泽楷点点头,几个男生你一言我一语把周泽楷好一通谴责,好像不知道叶秋是多么大的罪过一样。周泽楷听着他们把叶秋吹得天花乱坠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却不出言反驳。但是他注意到几个人的说辞中有好几处跟自己的认知相左,比如杜明说叶秋是大校,但是他在宿舍看到的那件军装肩章却是少将,再比如于念说叶秋为人非常高冷而且超级清廉,从来不收患者家属的贿赂,周泽楷却忍不住想起了笔记本里叶秋是怎么调戏同事,还把收红包的数量拿出来炫耀的。


  周泽楷不敢说自己了解叶秋,但是他能确定叶秋不是那种会唯利是图到收患者红包的家伙,还有少将还是大校的事,这里的疑点实在是太多了。几个男生一旦开启了叶秋痴汉模式就跟吃了炫迈一样,根本注意不到周泽楷阴晴不定的脸色。吕泊远在一边一脸期待地说:“哎,要是什么时候能见到叶秋前辈就好了,我都不求能当他的学生,只要他给我签个名儿我就满意了。我是觉得,他这种浑身正能量的人,即使只有名字也带着魔力。假如哪天我觉得学医太苦了,就看一眼他的签名,肯定会满血复活的。”


  叶秋的签名?我有一堆呢,而且我现在就住在他曾经住过的宿舍里。周泽楷这么想着,对吕泊远说了两个字:


  “呵呵。”


  吕泊远:为什么莫名其妙地有种被小周嘲讽了的感觉?是我的错觉吗?


  好久没发言的江波涛垂着眼睫看着自己放在餐盘上的方便木筷,叹了口气说:“刚刚吴启他们说的有夸张的地方,但是大部分也是事实,叶秋前辈确实很强,这是毋庸置疑的,毫无疑问,他是我们所有医学生的榜样。但是……他已经不是这里的医生了啊……”


  周泽楷看着江波涛,江波涛知道这是他示意自己说下去的意思。江波涛拿起自己的一根方便木筷放在手里把玩着,迅速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身体往前倾了倾,收敛了音量说:“这只是我听到的传闻,你们听我说完以后要烂在肚子里,不要再往外说了——传说两年之前,十军医接了一个来头非常之大的病人,治不好就会摊上事儿的那种。当时这个病人就像烫手山芋一样所有的医生都不敢接,手术时间被一拖再拖,病人病情已经开始恶化了。后来叶秋前辈说这样拖着不行,这个刀,他来开。”


  周围齐齐地吸了一口冷气,周泽楷放在桌布下面的手抓紧了裤子。江波涛继续说:“后面的事情也许你们多少也能想到——没错,手术失败了,病人从手术室出来之后直接就送进了太平间。本来手术这种东西的成功率就不是绝对的,成功和失败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但是这个失败对于叶秋前辈来说太致命了。后来在调查失败原因的时候,发现居然是由于叶秋前辈自己的一个失误,直接导致了患者的死亡……这个性质一下子就不一样了,手术过程中出现失误,这是医疗事故啊,所以……”


  “所以后来叶秋被吊销了行医执照,直接被从十军医赶了出去,好像还被判刑了,只是后来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他并没有下狱,而是从此人间蒸发,不知所踪。”


  随着另一个声音从大家的脑袋上方传下来,一个饭菜堆成座山的餐盘从天而降,“咣”地一声十分没好气地落在桌上。江波涛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赶紧拖着凳子给来人让了地方。来人自带凳子,坐下就开始扒饭,狠扒了几口嚼吧嚼吧咽下肚,他才继续说:“你们居然在讨论这种话题,不知道现在十军医里叶秋是和谐词吗?”


  江波涛哭笑不得:“孙翔,你知道的倒是很多——你怎么这个时间才来吃饭?老师布置的任务很变态?”


  孙翔一边喷着饭粒一边说:“没有……我只是生气而已,靠,气都气饱了,老子哪有心情来吃饭!”


  “为什么?”提问的居然是周泽楷。孙翔看他一眼,加了棵冷菜花吃了,口齿不清地说:“为什么生气?还不是因为……!!啧……总之我会好好努力的,以后一定要超过那个谁,我会用这种方式告诉这家医院,他们以前的所作所为,是错的!”


  孙翔说完又猛扒了几口饭,小山一样的饭菜很快就见底了。他扯了张纸巾狠狠蹭了一把嘴,拿着餐盘站起身,俯视着坐着的十个人说:“大爷我要去努力了,你们这些蠢货就继续在这儿浪费青春吧,我走了。”说着他潇洒地一转身,把几滴菜汤撒在了自己衣襟上,然后足下生风地快步走了。


  八临三班众:孙翔这是怎样的一种精神……病啊……


  腹诽的人却不包括周泽楷。他看了一眼孙翔离去的背影,又从兜里掏出刚刚江波涛借给他的饭卡,看着饭卡上印的十军医门诊大楼,想想刚才那些无法解释的疑点,又看着已经被江波涛玩得断成了两截的那根方便筷子。


  他隐隐有种感觉,十军医平静的表面下,或许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东西。









主治医师盖章处








老叶和小周终于侧面见了一次..

我真是拖剧情小能手..

感觉冯主席和老陶都好高能..

以及这一更里我自己最喜欢的一句话是——因为有资本,所以够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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