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执笔

现阶段更新比较飘忽,每次更前发lo通知。
主更《生死簿》
《经纪人》、《小队长》不坑
《经纪人》、《小队长》不坑
《经纪人》、《小队长》不坑
《ER》及以上两篇是真·有生之年,尚未跳坑请谨慎,已在坑中的..我也没办法了。
《疏狂》往后放,毕竟进度条最短,再次面世的时候大概会面目全非。

..我靠吓死爹了,刚才发那张因为太久没玩lo忘记打码了。
本来想着过了毕业答辩再说然而被黄帅天同学一个邮件逼出来了..
收件人叶傻修,很好,我被快递员小哥嘲笑了五分钟。

【粮食向】最后一曲(兴欣全员向 2016叶修生贺)

确实是贺,绝对的温馨HE,不要被题目吓着了..

关于这个题目..其实是加的一个语c群的自戏梗,本来群管小伙伴让我写个500左右的段子,但是我写了5000+,我不想说什么了,习惯了。

很..没劲..很..日常的一个东西,就当我复健之作吧。












  距离第十一赛季常规赛结束只剩两轮,兴欣目前险险排在第八,跟第九名的雷霆仅有1分之差,第十名皇风和第十一名三零一也都虎视眈眈,随着倒数第二轮常规赛的临近,兴欣队员们脑子里那根弦越绷越紧,紧得快断了。


  尽管大家尽力装作云淡风轻,陈果走进训练室的时候还是感受到了那股让人紧张得喘不上来气的无形压力。她放轻手脚走到唐柔身后窥屏,后者操作着寒烟柔以一个又一个的精巧连击准确地击落四面八方袭来的白色光点。陈果又抬起头从大家的屏幕上一一扫过,每个人做的都是不同的练习,他们都将练习完成得那么精彩,陈果知道自己拍马也赶不上这些队员们,可是她满心都只剩下羡慕和骄傲的份了。


  陈果将视线转回唐柔的屏幕,而唐柔此时很不巧地出现了一个失误,寒烟柔流光潋滟的战矛没有击中光点,屏幕一灰,显示训练结束,下方罗列出此次训练的统计结果。陈果无比可惜,刚想叹口气,看到唐柔鼠标一闪点击了重新开始,立马把这即将出口的叹息生生憋了回去。


  其实她想多了,唐柔戴着耳机,满耳朵都是技能音效,哪能听得见她叹气。


  陈果弓着腰半蹲在唐柔后面窥了半天屏,窥得腰都酸了,她呲牙咧嘴地按着腰直起身,一边把手里拎那一大袋水果扛到肩上一边往前走。以往她来训练室的时候,通常会被队员们热情的打招呼声淹没,结果今天出奇地安静,一个搭理她的也没有,“老板娘好”“老板娘辛苦了”,全都被“哒哒哒”的键盘鼠标声取代了。


  虽然知道大家忙于训练没空招呼自己很正常,但陈果还是稍稍觉得有那么点寂寞和心塞。


  走廊尽头的房间是叶修和魏琛的专用房间,陈果一推开门,就听见魏琛在那大呼小叫,似乎在抢boss,投入得根本没注意房门口站了个人。叶修拨冗抬了个头,冲陈果飞快地笑一下,然后迅速低头手指飞舞。


  “老板娘来啦?”


  陈果有种谜之感动,她走到叶修桌边把水果袋子搁桌子上,“咚”地一声闷响,一听分量就不轻。


  “大家最近压力有点大吧,下一场比赛之前要不要放个小假,让大家放松放松?”叶修没搭话,抓了个李子就往嘴里送,陈果“哎哎哎哎”叫了一阵,“先别吃啊,还没洗呢!”


  屏幕上巨大的金字“荣耀”飞了出来,叶修撂下李子和鼠标:“那快去洗啊!”


  陈果无语了片刻,虽然给大家洗水果分水果本来就是她自己包揽下来的活,但是叶修这一脸理所当然,她感觉刚刚进门时那一点点的感动都一瞬间荡然无存了。


  “……我待会儿再去洗,刚才那个提议呢?你觉得给大家放松一下,咱们一起出去玩半天怎么样?正好今天……”


  “虽然说劳逸结合很好,咱们训练也不差这半天,但是老板娘你应该听说过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吧?”叶修又从袋子里摸出一颗金黄色的枇杷,但并不吃,只放在手里把玩。“离倒数第二场常规赛还剩两天了,现在正是大家士气高涨的时候,带着压力,训练也格外有效果,这个时候把大家拽出去娱乐放松,就算我同意,他们大概也不买你帐啊。”


  叶修说的陈果都明白。没有了叶修和魏琛的这个赛季,兴欣能走到这里着实不容易,大家也不希望因为最后的松懈辜负了之前所有的努力。可是看着队员们如此煎熬如此辛苦,看着叶修黑青的眼圈和往兴欣公会仓库里放着的一件件稀有材料,陈果心里疼得厉害。


  况且……陈果看到墙上挂着的日历,那被红色马克笔圈起来的29……


  陈果在心里叹气,不敢让叶修听见。她抿抿嘴,有些不情愿:“好吧……那我去洗水果。”


  叶修手里的枇杷已经被剥干净皮,露出鲜嫩的果肉。他把枇杷递给陈果:“老板娘吃枇杷去去火,我去洗水果。”


  叶修看上去毫不费力地拎起所有的水果袋子往屋外走,陈果低头看看手里香甜诱人的枇杷,抬头看看叶修并不挺拔,甚至是因为困倦而脚步踉跄,有些虚弱的背影,不知道怎么鼻子有点酸。


  叶修洗完水果,差不多到了他每天下线睡觉的时间,他随便啃了两口西瓜,就飘回自己卧室去补眠了。陈果把水果切块装盘,拿了个饭勺把盆底敲得铛铛响,招呼大家来吃水果。这是兴欣战队例行的每日吃水果间休闲聊时间,陈果把水果盘子摆了一桌,一边递了一个桃子给苏沐橙一边问:“大家这两天都累坏了吧?今天晚上一起出去玩怎么样?”


  一说玩,响应得最积极的是包子:“好啊!去哪?天太热了,咱们去游泳吧!又凉快又有意思,咱们还可以打水仗!我告诉你们我打水仗可厉害了!”


  安文逸向后躲了一下,完美闪避过了包子一口西瓜咬下去往自己这个方向溅过来的西瓜汁。“不合适,游泳馆是比较公众的场合,我们现在多少算是公众人物,万一被人认出来会很麻烦,除非包场,可是我们也没那么多闲钱去浪费。而且游泳太费体力了,累得半死不活的还哪里有精力训练?”


  安文逸一番话说得有点心动的陈果魏琛和方锐都蔫了下来。罗辑担心自己给队伍拖后腿,比起出去玩还是希望多一些训练的时间,唐柔也表示更想训练,莫凡本来就不是喜欢热闹的人,对出去玩耍更是没多大兴趣,这一下子就有这么多人不赞成出去玩的提案,陈果有点沮丧。


  乔一帆放下手里的一块瓜皮:“怎么突然想起出去玩了?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苏沐橙笑了笑说:“今天不是,明天才是。明天是叶修的生日。”


  除了陈果,剩下的人都多多少少有些愕然了,一半是惊讶,一半是愧疚。叶修的生日在荣耀官网职业选手信息版块上是可以查到的,但他们要么是没查过,要么是查过之后忘记了。相对的,叶修却记得他们每个人的生日,即使不准备什么礼物,他也会在有人过生日的当天早上,亲口对那个人说一句“生日快乐”。


  对比之下,队员们发现,原来尴尬也能折磨得人脑壳发痛。如果不是陈果今天来了这么一出,明天也许他们都不会记得跟他们的队长说一句,生日快乐,队长辛苦了。


  本打算继续训练的唐柔点点头:“我忘了,是我的错,我同意一起出去给叶修过生日。”


  罗辑赶紧狂点头附议,连莫凡都破天荒地“嗯”了一声。


  给叶修过生日提案全票通过,陈果笑了,心里泛出些小小的温暖来。


  “大家都同意就好办啦,今天晚上所有费用我来包!”


  魏琛一拍陈果肩膀:“老板娘,不用,除了叶修所有人都得掏钱,他是我们大家伙儿的队长。”


  水果时间结束,大家各自回到座位上继续训练,既然晚上要出门high,就要提前把今天的训练任务完成才行。苏沐橙还剩半个桃子没吃完,一边吃一边跟陈果聊天。


  “叶修生日的时间挺尴尬的,刚好在倒数第二轮常规赛之前。最后两轮常规赛一般都是你死我活,好多队伍就是因为这两场比赛没打好结果从积分前八掉出来,无缘季后赛,叶修可能是担心这个,所以才什么都不说,不想让大家因为给他过生日耽误了训练吧。”


  陈果咬了一口枇杷——今天她觉得枇杷格外好吃——“咱们现在第八是有点危险,可是他怎么就那么确定一起庆祝个生日对队员比赛状态只有负面影响没有正面影响呢?他要是真像你说得那么想,不得不说有点傻。”


  苏沐橙啃完最后一口桃子:“谁说不是呢?”


  陈果想起刚刚去征求叶修意见的时候叶修正儿八经拒绝自己的那张脸。


  其实只是不好意思了吧……


  陈果想着想着,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叶修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多,他打着哈欠揉着一脑袋支楞八翘的鸡窝乱毛走出卧室的时候,就看见一众队员都把自己打理得干净利落,没有一个人坐在电脑桌前。苏沐橙陈果唐柔三个妹子精心捯饬了自己一番,魏琛笑得猥琐油腻,眼神不停地往三个美人身上飘,包子高叫着“老大老大”,跑过来一个熊抱把叶修举得双脚离地,吓了一跳。


  “我去,包子你干嘛,放我下来!”


  “遵命老大!”


  包子把叶修放下,叶修看看这个,打量打量那个:“都干嘛?不训练了?”


  苏沐橙一把拖过叶修的胳膊抱怀里,半强迫地拉着叶修往门外走:“哎呀,今天先不训练了嘛。”


  叶修听着身后一众以包子为首的队员兴高采烈地大呼小叫,颇有些无奈。他扭头问苏沐橙:“你告诉他们了?你们要给我过生日?”


  苏沐橙笑眯眯的:“你猜呀!”


  “那肯定是了呗。”


  “嘿嘿!”


  “……”


  叶修很想说其实不用的,再一想,多少也是队员们的心意,而且大家多半是想借这个由头放松一下,于是很快就释然了。


  大家在一家中档餐厅吃了晚饭,都是过两天就要打比赛的不能喝酒,于是大家以果汁以茶以水代酒,灌了一肚子水饱。陈果倒是没有酒精影响的顾虑,喝了几杯果汁犹不过瘾,还是叫服务员上了两瓶啤酒,可惜没人陪她喝,她自己一个人喝得寂寞极了。


  提酒转了一圈,轮到叶修,叶修一想哥明儿过生日了,今天虽然不是正日子,许个愿还是可以的。他站起来,视线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苏沐橙,方锐,魏琛,唐柔,安文逸,乔一帆,罗辑,包荣兴,莫凡,以及坐在自己右手边的陈果,除了陈果都没喝酒,但脸颊都有点红红的,或许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嗯……”叶修装模作样地沉吟了一会儿,大家抻着脖子等。他卖够了关子,才慢悠悠地说:“这个赛季,希望大家保前三,争第一。”


  魏琛拍了一把桌子哈哈大笑:“老叶你可真敢说,没了咱俩保前三太有难度了吧?先保证进季后赛再说吧!”


  叶修拿中指指他:“你们听听,他说话多气人,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说的就是我们老魏。同志们,敢不敢拿个奖杯回来打肿老同志的脸?”他说着端起自己面前的玻璃杯平着往前一举。


  方锐叽哇叫唤拿着杯子跟叶修碰:“有什么不敢的!”


  剩下的人噼里噗噜站起身,叶修跟他们挨个碰过去,杯口挨到唇边的时候,他才发现杯子里已经一滴橙汁都没有了。


  魏琛乐得直咳嗽,罗辑安文逸两个找了半天绝望地发现所有饮料瓶都空了,连饭桌中间的汤菜也底朝天,竟然是半点可以代酒的液体都没法给叶修匀出来了。


  叶修在大家的诧异目光和陈果“诶诶诶”的惊叫中,十分淡定地抓过啤酒瓶子,给自己满上了一杯。


  “来吧,以茶代酒多不真诚,哥今儿可是真的舍命陪你们了,可得对得起这杯酒啊。”


  说完,叶修壮士断腕似的翻腕仰头,一杯酒一眨眼就干了。


  队员们热血上涌,也学着队长干茶的干茶,干果汁的干果汁,包子喝完了还一抹嘴,大叫“好果汁”,罗辑不忍直视地捂了一把脸。


  陈果是见识过叶家兄弟那惨到姥姥家的酒量的,叶修刚一坐下,她就十分担心地伸了只手在叶修眼前晃了晃。


  “晕不晕?晕不晕啊?你没事吧?”


  叶修抓住她的手:“……本来不晕,你一晃就晕了。没那么快醉,而且我比我弟弟酒量稍微好一点,没事。”


  说完他打了个酒嗝,喷陈果一脸。


  陈果:“……”


  吃完晚饭大家觉得不尽兴,包子提出还想去KTV吼两嗓子,陈果一想,喊一喊可能也有助于减压,就同意了。叶修醉得烂泥扶不上墙,苏沐橙本来打算先送他回上林苑,谁知道叶修也是个喝高了之后耍小性子的:


  “我不想回去……我跟你们去唱歌,你们唱,我在旁边睡觉也行。”


  于是方锐魏琛一边一个,把叶修生生拖进KTV包间里。叶修脑袋一沾沙发软垫,一下子就完全不省人事了,叫都叫不醒,方锐魏琛无奈,这么困还不如回家去睡呢。


  但他们还是把房间里温度过低的空调调高了两度,又把外套脱下来撘在了叶修身上。


  苏沐橙和唐柔挤在点歌机前面点歌,她回头看了一眼睡得香甜的叶修,和自发坐在叶修前面为他挡住大屏幕刺眼亮光的乔一帆和莫凡,眨眨眼,吸了吸鼻子。


  叶修身边看似一直热热闹闹的,但其实苏沐橙知道,他最怕孤单了。


  开始唱歌之前,安文逸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副耳塞帮叶修塞上了,包子很惊奇似的拿着安文逸手里那副多余的耳塞试了又试,发现的确是隔音效果非常显著,几乎听不到声音,这才放开嗓子使劲嚎。本来还有些腼腆的乔一帆和罗辑后来也在陈果等人的鼓励撺掇下唱了几首歌,罗辑后来都唱疯了,把麦霸方锐和包子的风头都给抢走了,被吓傻的一群人一致认为这孩子在学校压抑得太久今天要上天。莫凡耐不过苏沐橙软磨硬泡也来了一首,出乎意料地居然唱得非常不错。


  一群人玩到十一点多,早已习惯了早睡早起的众人都有些困得受不住了。轮到一首包子点的歌,他挣扎着爬起来唱了两句就又倒回沙发里打呼噜,呼噜声经过麦克风的放大响得一屋子都是,本来就困的众人听了更困了。


  乔一帆揉揉眼睛:“沐橙姐,太困了,回家吧。”


  苏沐橙也打了个哈欠,切掉了包子的歌,点上了一首新的置顶,然后说:“再唱最后一首我们就回家,把大家都叫起来吧。”


  其他所有已点歌曲歌曲都被删除了,点歌区只剩下这最后一曲。当它简单却温暖的前奏响起来的时候,还没有被叫醒的人却都揉揉眼睛自己坐了起来。


  预备唱的三个点变蓝,苏沐橙唱:“祝你生日快乐。”


  陈果接过了她的话筒:“祝你生日快乐。”


  一边的方锐凑过来,唱了一晚上的嗓子略微嘶哑,但还是完整正确地转出了这一句的调子:“祝你生日快乐。”


  包子有点跑调:“祝你生日快乐。”


  唐柔一开口就是温柔流畅的英语:“Happy Birthday to you.”


  魏琛正好相反,满嘴大碴子味的Chinglish:“Happy Birthday to you.”


  下一句,不知道怎么了,几乎所有人都像是从困得半死不活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了一样,有麦的,没麦,一起来了一句“Happy Birthday to Yexiu/Lao Ye/Yeshen/Capitain”后面那个称呼乱七八糟叫啥的都有,大家却不纠结这个,最后一句莫凡独唱,一句渐行渐缓的“Happy Birthday to you”,将这首简单深情的歌画上一个圆满的休止符。


  也就是在莫凡的最后一句落下后的一秒,之前被方锐从叶修裤兜里掏出来的手机屏幕一亮,突然开始了疯狂的震动。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正是5月29日0点整,震动消息来自QQ私聊。


  夜雨声烦:叶修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重要的话说三遍!话说今天你们战队的那帮小孩有没有给你过生日啊!我的礼物如果你还没收到就是还在路上,收到了要告诉我一声哦!你肯定喜欢!


  夜雨声烦:[语音]1'06"(唱了三遍的生日快乐歌)


  百花缭乱:老叶生日快乐!你这祸害又老一岁,恭喜恭喜恭喜啊!


  百花缭乱:[语音]14"(百花缭乱版?生日快乐歌一首)


  一枪穿云:[语音]18"(生日快乐歌+前辈生日快乐)


  大漠孤烟:生日快乐。


  石不转:队长和我一起唱了这首生日快乐歌,祝你生日快乐。


  石不转:[语音]23"(张新杰丝毫不差的音准+韩文清磕磕绊绊别别扭扭的生日快乐歌)


  索克萨尔:祝叶修前辈生日快乐。


  索克萨尔:[语音]16"(生日快乐歌一遍)


  再睡一夏:老叶生日快乐。


  再睡一夏:[语音]5"(祝你生日快乐……艹,我跑调,不唱了。)


  风城烟雨:生日快乐!


  风城烟雨:[语音]19"(我给你唱歌了,这是多么大的殊荣!生日快乐歌一遍)


  无浪:叶神生日快乐!手机的麦有点问题没法唱歌祝福,叶神多担待哈!


  王不留行:生日快乐。


  王不留行:[语音]25"(非常神奇的变调版生日快乐)


  生灵灭:叶神生快!我唱歌跑调,叶神别介意


  生灵灭:[语音]12"(略跑调生日快乐歌一首)


  ……


  ……


  刷屏的祝福,刷屏的语音,点开,全是一首首或跑调或不跑调,认真或搞怪的生日快乐歌。兴欣的大伙一边听着,一边还有各种各样的短信微信QQ在往叶修的手机里挤,他们也不知道哪首生日歌会是最后一曲。


  歪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魏琛嚎了一声:“老子再也不想听生日歌了,都快听吐了,别放了,老叶睡得那么死,肯定听不见。”


  叶修真的听不见吗?


  苏沐橙偷偷瞄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叶修手里的两个小小软塞和那家伙脸上的微微笑意——


  谁知道呢?


  


  

  

END









本来答应好一个小伙伴29之前说什么都得更一次的,结果晚了仨小时..

写得我脑子都要炸了,困成一朵烟花..

叶修生日快乐,当然还有叶秋也生日快乐,文里主要侧重写兴欣所以没拉弟弟出来露面,在文末叨逼叨里还是要补上生日祝福的。

于是叶神的最后一曲就是生日快乐歌啦,生日快乐,然后晚安。XD

【all叶】Element Revolution·Lithium(超能力paro 脑黑洞)

前文戳tag今天的学化学时间到了。

已经预感到了评论里会被刷上一大串的“有生之年”..

估计在all叶tag下面看到我的姑娘们会是一脸懵逼。

想写的情节还没写到,然而我已经困劈叉了。看了下字数快4000,我就不挣扎着上6000了,发吧。

微微量的张叶,这进度真是神特么慢,手动拜拜。

↓↓↓









  「锂,化学符号Li,元素周期表第三元素,位于第二周期IA族,质软,银白色,密度最小、最轻的碱金属元素。自己本身不易被极化,但却容易极化其他的分子或离子。」                                                     ——Element Revolution▪Lithium


  


  宽敞明亮的大房间,因为摆设不多,所以显得极为空旷。屋子里的空调呼呼呼地吹着最大功率的冷风,显示屏写着“14”。在这个穿一件长袖单衣都嫌冷的温度下,穿着件半袖的张新杰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额头上的热汗一滴接一滴蜿蜒着流下,淌过颊侧,最终汇聚到下巴尖,留恋几秒后滴落。潮湿的鼻梁失去阻力,眼镜止不住地往下滑,后背的衣料几乎被汗水完全打湿,黏黏糊糊粘在身上,但这些他都没有去管。


  他正聚精会神地看着面前桌上的一个培养皿。用“看”这个动词或许并不合适,张新杰整个人的精神似乎全都扑在那一个小小的培养皿上,那器皿里有一团白色物质,那坨白白的小东西一会儿扭动,一会儿分成两股,一会儿纠缠,看上去竟像是个活物般。张新杰急促地调整几次呼吸,眉头不自觉皱起,汗水流到他因狠狠咬牙而鼓起的咬肌处都改变了流淌路线,与此同时,培养皿里白色物质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似的不住抽搐起来,张新杰也是在这个时候突然俯下身凑近培养皿,两只手的食指中指分别按上两侧微微发痛的太阳穴。如同将花朵绽放的镜头调成一千倍速那样,那坨白色物质突然开枝散叶地向四周辐射出千千万万极细的丝线,那些丝线不住地拉长,每一根都在张新杰极精细的操作下处于即将崩断而未崩的边缘。


  远在百米之外的测试操场上,一道乙炔燃烧的炫目白光带着焚尽一切的凌厉高温轰然砸下,巨响激荡扩散,随着距离的增加分贝逐渐衰减,但还是将张新杰所在实验室的窗震出了一声不小的脆响。分神只是一个铯133电子能级跃迁辐射一周的时间,然而这对张新杰来讲已经足够致命。那坨在他精细操控下已经初步接近实验目的的有机物质团又本着熵增的原则回归了最开始的无序状态。


  眼镜本来就快滑到鼻子下面去了,张新杰索性把它摘了,眼镜腿妥善地收好互相锁在一起,然后摆在桌子右侧距离桌沿5cm的位置。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擦了一把被汗打成绺的头发,接着擦额头,双颊,下巴,脖子,每一个部位都力图擦到不留一滴汗珠。擦完汗他把毛巾对折一次,重新撘回椅子靠背上,并拿起一支笔,在一个写满了密密麻麻正楷体“正”字的本子上又画下一个四平八稳的横。做完这些,他又从一个惊人巨大的塑料袋里摸出一条巧克力棒,撕开包装咬一口,一边咀嚼一边软软地靠进椅子里,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有些疲惫和不甘的神色。


  垃圾桶里的空包装袋已经多得快要溢出来了,就在张新杰又拿了一个小蛋糕打算打开的时候,门口响起了敲门声。为了避免被人打扰做实验张新杰是锁了门的,如果他不去开门的话没人能从外面把门打开,可是他现在还没有吃饱……张新杰在蛋糕和开门之间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依依不舍地放弃了蛋糕,脚下有些不稳地走到了门口。


  刚一打开门,叶修那张欠揍的笑脸就出现在面前。


  “诶哟,新杰大大这是怎么了,一副那啥过度了的样子。我没打扰你做实验吧?”


  叶修喜欢时不常地口头调戏一下别人,张新杰早就习惯了,此时也不接叶修话茬,只是侧身把人让进来:“来得正好,实验刚结束。”


  叶修刚一踏进门就被翻滚的热浪蒸得倒退三步:“……你刚才是在这屋做蛋白质实验还是烤面包啊?”他说着就把身上披着的那件蓝黄相间的薄夹克给脱了。叶修上身除了那件夹克什么都没穿,脱了夹克就是彻底光膀子了,张新杰嘴上不说,心里却觉得他这样实在是有碍观瞻,偏本人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大大咧咧走进实验室视察工作进度。


  “怎么样,成功了没有?”叶修走近实验台,俯下身去看培养皿里的实验物,他当然也是瞧不出什么名堂的,只是随便看看。


  张新杰小小地撇了一下嘴角,当然背对着他的叶修是看不见的:“很遗憾,失败了。”


  叶修倒不怎么失落:“我估计也是,哪儿那么容易成功。”说完叶修余光一扫看到实验台下面垃圾桶里满满的食物包装袋,目光柔了片刻,回头冲张新杰笑笑:“新杰,辛苦你了,由着我胡闹。”


  张新杰也微微笑了:“关于元素能力的未解之谜还有很多,我的能力是目前已知能力中最复杂最特殊的,正好顺带研究我自己的能力,不过……”张新杰一顿,收了笑,“按照目前的进度,达到你说的那个目的几乎不可能,你要知道动物体的复杂性远超世界上最精密的机器,而我目前所掌握的只有几种蛋白质和铁而已,在人体原有基础上修复创口没有大问题,但凭空构筑一个细胞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更遑论……”


  叶修还带着一成不变的微笑倾听张新杰讲话,只是又拿出他那个片刻不离身,都被摩挲得有些掉色了的打火机,也不点火,只将打火机的盖子一下开一下关地把玩。张新杰继续道:“说这些不是想打消你的信心,但这是你跟我两个人的事,你有权知道一切细节,万一不能成功,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叶修点点头:“我知道,我一直有这个心理准备。那个想法毕竟太荒谬,你肯帮我都是出乎了我的意料的,不管怎样,谢谢你。”


  听到叶修说谢谢,张新杰皱了皱眉,但还是很礼貌地回了一句不客气。房间里还是很热,待了这么一小会儿,叶修已经出汗了。张新杰拿起空调遥控器又将温度调低了几个档位,视线再回到叶修身上,便看到那些晶莹的汗珠挂在他蜜色的脊背上,几小滴融成一个大的,然后极快地滑进裤腰,叶修转过身,脖子上淌下来的那些汗就积攒在两侧的锁骨窝里,像两个小水塘。


  元素能力者操控元素时所调集出来的能量是不会全部转化为化学能的,有相当一部分要转化为热能流失在空气中,张新杰一个人锁着门在屋里做了那么久的实验,整个屋子里都是他弄出来的热量,现在叶修因为他(做实验)产生的热量而汗流浃背红潮扑面,张新杰竟然诡异地觉得有些奇妙。


  为了阻止自己在这个诡异的方向继续想下去,张新杰接着对叶修说:“虽然失败了326次,但总也是有收获的。每次做实验的时候,我都觉得好像少点什么,缺少的这样东西,应该是跟组成动物细胞的某种物质有关,如果找到了这个缺失变量,或许我们的实验会达到一个新的转折点。”


  


  


  


  “啊……啊……阿嚏!”安文逸一个喷嚏差点把自己从座位上弹起来,围在一起专心看新生测试直播的三人也都吓了一跳。乔一帆递上一张纸巾:“那个,你没事吧?”


  安文逸道过谢后接了纸巾擦掉不雅地挂在他鼻子下方的鼻涕,罗辑和包子也是有些疑惑和担忧地望着他。包子挠挠脑袋:“小弟,你怎么回事啊?这么热的天你咋还能感冒?”安文逸已经懒得吐槽“谁是你小弟啊”,只漫不经心地回道:“大概是热伤风,这屋里空调开得有点大。”安文逸说完这话,反应最大的居然是乔一帆。清秀的少年耳根发红,支支吾吾地开口:“抱,抱歉,觉得冷吗?不好意思我弄热一点。”


  安文逸本以为乔一帆说的是拿遥控器把空调温度调高,但对方并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端坐在凳子上,视线有些放空,不多时安文逸就感觉到一阵春风拂面般的暖意。


  “这是……你的能力?”安文逸之前毕竟没见过能力者,所以什么样的能力都足以让他感觉到神奇。乔一帆笑得有点苦:“氮气,空气中含量最多,但对我来说用处不大,因为我最多能控制氮气分子的热运动,调节一下温度而已,而且调节幅度也很小,上战场是没必要带一个空调的。”


  安文逸了然点头,但对于尚未知晓自己能力的他来说,已经能掌控自己能力并赋予其实际意义的乔一帆比自己高出好多个level。罗辑垂眸沉思,嘴里嘟囔着几个跟氮元素有关的化学方程式,似乎在推算氮元素能力者跟人正面刚的可行性。包子则是无比崇拜地望着瞬间给房间升温的乔一帆,兴奋地叫着“你好厉害你好厉害”,一头金毛好像都闪耀了起来,十足一副脑残粉样。


  这几个人的反应对常年被嘲讽超能力没用的小透明乔一帆来讲无疑是新奇的,这种感觉很陌生,但是并不坏,他挺高兴的。


  四人继续围着乔一帆的终端看新生测试,坐在角落那名穿卫衣的男生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用吸管玩冷饮杯子里的冰块。正在进行的是火焰vs火焰,炽热vs炽热的激烈对战,双方对轰的声音振聋发聩,把四人的心神都给吸引进去了,因此谁都没注意到,现实里,冷饮店的门外,不远处也传来了一声类似武装机车刹闸的声音,那声音跟直播视频里的过招声混在了一起。


  正在搅合杯子里冰块的吸管停住了。卫衣男生一双漆黑透亮的眼仁流转,冷冷地斜眼往门外看。隔着很长一段被暑气扭曲蒸腾了的空气,他能看到街角停着辆浑身漆黑,看着就让人感觉不大好的军用卡车。卡车后面的门开了,从车厢里跳下来两个做雇佣兵打扮的男人。男孩的眼力听力都优于常人,因此也能看清那两个男人裸露在外的肤色,看上去不像亚洲人,能听到他们叽里咕噜说着什么,但仔细分辨,听着也并不像英语。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来者不善。在打头的两个男人之后,又开闸泄洪般从车厢里涌出来一大堆身强体壮的人,他们身着与车相同令人不适的黑色,有的拎着正方体的箱子,没拎箱子的多半背着加长的改装来福。


  在无比炎热的天气下还面不改色地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这让人无法抑制地想起了某种教徒信众异常虔诚的宗教。卫衣男生心脏一阵紧缩,扶着桌子站起来,像个游魂一样飘到四人的桌子那边。


  安文逸罗辑包子乔一帆几个正看新生入学测试的对打看得津津有味,忽然觉得一片阴云飘过来了,抬头就看见那个一直猫在角落也不出声的男孩突兀地站在那里,脸部埋在卫衣帽子的阴影里,整个人气场都很阴森。


  包子是神经大条的那一款,罗辑和乔一帆心里都有点毛毛的,唯一比较冷静靠得住的就是安文逸了。他抬头看卫衣男生:“你有什么事?”


  男生很快速地扭头向门外示意了一下,看上去很紧张:“有危险。”


  似乎是为了印证男生的话,原本还在直播着新生激情对战,时不时传出高英杰兴奋惊呼的终端闪了两下,接着花成一片无信号的噪声雪。与此同时冷饮店里的顶灯,电脑,一系列的用电设备全部像被人掐断了生命线一样归于沉寂。危险突如其来,五人措手不及,他们面面相觑,都在彼此脸上看到了不知所措的恐惧。整个空间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以及越来越近的,凶悍的,不知道在讲什么语的叽里呱啦声。

       







       Element Revolution·Lithium










伪·解密,真·钓鱼。

结果还是没揭露小安能力是啥,但是提示给得已经明显得不得了了啊,大家自己猜一下呗,万一猜对了呢?

张副和老叶的实验涉及一个惊天大咪|咪,啊哈,谁有兴趣开个脑洞么。

科(zhuang)普(bi)时间:

【分神只是一个铯133电子能级跃迁辐射一周的时间,然而这对张新杰来讲已经足够致命。】铯133原子基态下的两个超精细能级间在零磁场下跃迁辐射9192631770周所持续的时间定义为一秒,所以只辐射一周可以想象一下那是多短的时间_(:з」∠)_

这个世界观铺得好累哦,不想自虐了,下一更更小队长吧_(:з」∠)_

睡觉。

……

实验报告渣到一半渣不下去了..于是摸鱼打起了ll..体力耗尽后刷起了微博..然后我愤怒地摔了手机打开了小黑屋。
哎呀知道你们想看经纪人,但是这次更的是ER,如果能写出来的话。
什么时候能写完呢..?_(:з」∠)_

【周叶】生死簿[第一卷][第十三章][中](外科医生paro 社会写实向 HE)

重新编辑了,原来的[下]直接改成[中]就该知道我又犯病了。

爆字数..

我可以的..

画风越来越奇诡这真的不是我的错觉吗..

已经看过儿媳妇笑笑梗的同学见分隔符“========”继续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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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仁心

病历档案013 六道(中)








  叶修回宿舍取了筷子又折回食堂,令他松了口气的是韩文清和张新杰已经不在了。周泽楷吃到一半,明显是放慢了速度故意在等他。两人吃完饭后没有马上回房间休息,而是先拐到呼吸科看一眼重症监护室里那位患者的情况。


  老人睡了一下午,醒来有一段时间了。病床被摇起一个角度让老人可以舒服地半坐着,上面支起的小桌板上放着盛好的饭菜,那些饭菜看上去卖相不错,可是已经不冒热气了。值班的护士看一眼手表又瞅一眼病房,叹口气,走进病房把那些凉了的饭菜收拾下去,打算重新热一热。


  老人茫然地转着脑袋四处看,目光触及到玻璃窗外的叶修和周泽楷时一反无精打采的状态,原本无神的两只眼睛暴亮,抬起一只手臂往外指,不知道指的是两人中的哪一个。他整个人陷入一种诡异的亢奋状态,盯着叶修和周泽楷的方向“啊啊”叫唤,把两个人都弄毛了。


  叶修拽住过路医生问这是怎么回事,医生看他们俩一眼:“你们是家属吗?”


  “不是,我们是实习医,住得离这个病房挺近的。”叶修答。


  医生了然点头:“这个病人自从送进医院情绪就比较激动,加上他本来就有轻度老年痴呆,下午睡了一觉醒过来之后就有些不认人了,看见谁都以为是自己儿子。”医生苦笑着冲病房里靠坐在床上的老人扬了扬下巴:“你们看,他现在估计是把你们两个中的谁当成他儿子了,所以才高兴成这副模样。”


  周泽楷抿抿嘴唇,沉默一会儿才开口道:“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为了防止病号接触到其他病原体导致感染,重症监护室一般严格限制人员出入,周泽楷和叶修现在没穿白大褂,直接进去不太合适。但是周泽楷一想到下午给这个老人家掖被子的时候,老人流着泪,哭得跟个孩子似的,就觉得心里揪得慌。反正自己是个实习生,叶修又是个没正式工作的,两个人闲着也是闲着,陪陪病号也算是尽一份心。


  医生没有提出什么反对意见,他没有直说现在感不感染对这个患者来讲差别不大,不过他不说,叶修心里也有数。两个人推门进屋,老人挺直了腰板,从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嗬嗬”声。周泽楷一走近,他就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敏捷身手一把拽住周泽楷,哑着嗓子“儿子”“儿啊”一叠声地叫。


  周泽楷没有反驳,只是在老人呼唤儿子的时候坚定地反手握住老人的手。老人眼圈红成一片,眼泪鼻涕齐流,叶修在一边帮着擦,又喂了几口水,老人哭得直咳嗽,两人连拍带顺,老大不容易才让人呕出几口带着血丝儿的黏痰来。


  痰咳出来,气顺了,老人喘了一阵,稍微能说出点话来。他拍着周泽楷的手背欣慰地笑道:“儿啊,你都长这么大啦……”说着他冲周泽楷伸出一只手,周泽楷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稍稍低下头,老人的手就落在他头顶,一下一下爱怜地抚摩他的头发。“你好久不回来啦,爸可想你……”


  老头拉着周泽楷的手絮絮叨叨说些没什么逻辑的话,周泽楷时不时点头附和,嗯几句,就能把老头糊弄得眉开眼笑。叶修被冷在一边,他倒是不怎么在意的,不过老头抬头看他站在那里倒是甚为过意不去,眯眼笑着冲他招招手:“笑笑也来啦?过来坐!”


  叶修上哪去知道笑笑是谁,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此刻硬着头皮也只能上了。他半拉屁股坐在床沿,老头一手抓着周泽楷的手,一手抓着他的手,把俩人的手半强迫地放到一起,温声说:“笑笑啊,我儿子有很多臭毛病,你嫁给他这些年是委屈你了,看在老头子我的份上,你多担待着他些……”


  叶修:……


  Excuse me?!


  早该想到的,这老头心心念念就是他儿子和儿媳妇,既然周泽楷被他认成儿子了,剩在一边的自己自然而然就被设定成了儿媳妇……我的妈,这老爷子老年痴呆挺严重啊,认不出人就算了,连男女都分不清了?


  就算心里再怎么日了狗,本着患者最大的原则,叶修也只能陪着笑说老爷子您说得对。老头对“老爷子”这个称呼十分不满,立马吹胡子瞪眼睛:“你叫我啥?不是一直叫爸吗?叫爸!”


  叶修心里对某位总司令连道三声对不起,然后颤颤巍巍地喊出了一声“爸”,老头这才展开眉头,扯着俩人的手磨叨了一通:


  “你们两个今年努努力,抓紧时间让爸抱孙子!”


  叶修:“……”


  周泽楷:“嗯。”


  “儿砸,以后对笑笑得好点,你要是对她不好,老子打你屁股!”


  叶修:“……”


  周泽楷:“好。”


  “我想了几个名儿,男孩儿就叫‘祥瑞’,女孩儿叫‘祈瑞’,你们觉得好不好?”


  叶修:“……”


  周泽楷:“听爸的。”


  “……”


  小周同学,你到底是怎么做到如此快地接受自己新人设的,告诉我……


  吐槽归吐槽,叶修还是有很敬业地在一边尽职尽责扮演好一个“儿媳妇”的角色的。他时而点头附和,时而恬静地笑笑,除了性别不对,看上去倒真跟一个温婉娴雅的二十四孝好儿媳八九不离十。


  老人无意中瞥到两个人空空如也的手,毫无预兆地又发飙了——


  “你们的结婚戒指呢?你们俩离婚了?怎么不告诉我?!”


  两人一脸懵逼地对视一眼,老头已经抄起枕头往周泽楷身上砸:“臭小子!给你能耐的!你居然敢跟笑笑离婚?!老子怎么跟你说的?你跟她离婚!我让你离!让你离!让你离!”


  说一句,枕头在周泽楷后背上砸一下,软绵绵的枕头砸到身上一点痛感都没有,他打了十几下之后就把枕头扔地上,自己往床上一仰,歇斯底里地哭了起来。两人齐齐叹一口气——神经有问题的病人果然是不可理喻的存在。


  老人还在哭,周泽楷试图安慰,却只得到一个赌气不理人的后背。他有点束手无策地看向叶修,后者眼珠一转,伸手拉开周泽楷的羽绒服兜,从里面摸出一个红色绒布的戒指盒……


  当时俩人真的打死也没想到,赠送的对戒会在这种状况下用上。


  没有宝石的点缀,这对银制戒指显得很朴实无华,甚至是过于素淡,但是用来欺骗一个精神不很正常的老人,这样一对戒指已经绰绰有余。两人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放在一起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


  周泽楷正在想应该说点什么唤回老人的注意力,叶修却已经轻轻牵起周泽楷戴戒指的那只手,绕过病床走到老人面对着的那一侧,将两人戴着戒指的交扣十指塞到老人眼前。


  “……爸,您看,我们又复婚了。”


  那张堆满褶皱和老年斑的脸,决不能归属到好看那一类,但是叶修和周泽楷看到那张脸上绽放出笑容的一刹那却突然觉得,他们俩像两个小神经病一样陪着这个老神经病玩闹了一晚上,还莫名其妙地结了个婚——


  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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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闹铃一响,周泽楷几乎是立刻就睁开了眼睛。他翻身坐起叠好被子,踩着冰凉的床梯子从上铺下来,脚底板被金属一冰,整个人都精神了些。


  他的睡衣是系扣的,但是为了方便就直接套头脱。叶修晃晃悠悠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周泽楷刚把脑袋从睡衣领子里拔出来,本来发型就睡得比较抽象,经过衣领的蹂躏之后就更凌乱了,一张帅脸顶着个鸡窝,看上去还挺喜感的,叶修“噗嗤”一声就乐了。


  两只胳膊也从睡衣里撸出来,周泽楷上半身彻底裸着了。周泽楷身材也是真的好,该凸显存在感的肌肉一块不落,显得很健康,却也不会像健美先生一样夸张,他的身材跟他的脸一样养眼,叶修天天早上饱眼福,这会儿都习惯了,只是一个劲儿盯着人家后背研究斜方肌的走向。周泽楷并不在意身后X光一样的视线,按部就班地将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衫抖开,披身上,系扣子,然后套上毛衣,叶修这才收回目光,掩着嘴打了个呵欠,接着慢慢腾腾整理自己的床铺。


  等叶修磨蹭下床,周泽楷已经洗漱穿戴完毕,将自己打理到帅得一塌糊涂。他扭头瞅叶修,似乎在等着什么,叶修光着一条大白腿,另一条腿塞在裤筒子里满屋乱蹦找平衡,从一坨疑似是衣物的乱布里摸出一个钱包扬手丢给周泽楷,钱包在空中划出抛物线的同时叶修飞快地报了几样想吃的早点,话音一落,钱包稳稳落在周泽楷手里,周泽楷不多话,只一点头,将钱包无比娴熟地塞衣服兜里,转身就走出了宿舍。


  叶修收拾完毕穿好白大褂,照例去呼吸科照顾那位没有家属陪伴的孤单老人。老人在这两天叶修和周泽楷的细心照料下病情稳定,没有再出现呼吸急促缺氧的现象,甚至可以不用人搀着自己下地走两步,昨天就已经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


  只是这老年痴呆的状况还是没有任何起色,他依然固执地认为周泽楷是自己的儿子,叶修是自己的儿媳妇,并且只认这俩人,如果是别的医生或护士给他拿药,他就拒绝吃药,一副放弃治疗的样子。


  叶修正蹲在床边给老人换导尿袋,老人叫笑笑,叶修立马“哎”了一声抬起头,对上一个慈爱的笑容。


  老人问:“笑笑,今天就你来啦?我儿子呢?”


  叶修手上动作不停,麻利地换好了一个新的导尿袋:“哦,他给我买早餐去了。”


  老头子脸上笑意更深:“臭小子行,知道疼人儿了。”


  叶修提溜着满的导尿袋打算出去扔医疗废物篓里,听了这话脚下一个踉跄。不过他现在对“笑笑”这个叫法已经是有呼必应了,完全没有任何不适,不得不说,习惯实在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周泽楷买早饭回来的时候,医院的病号餐正好也送到了老人所在的病房,周泽楷一手拿一个油炸糕大口啃,另一只手拿着羹匙舀粥喂给老人。老人乖乖地喝,脸上的每一个褶子都盛满了幸福。周泽楷嘴边沾了个米糠渣,老人抽出一张纸巾,叠成小方格,然后哆哆嗦嗦地替周泽楷擦了一把。


  周泽楷心里不是滋味,这是一个很好的爸爸,可为什么……


  叶修本也想帮着喂一下,但是总被老人以“不能麻烦儿媳妇”这样囧囧有神的理由拒绝,周泽楷只好喂完了整顿饭。三人吃完早饭,两个小的陪一个老的聊了一会儿天,两人发现,一旦接受了这种爸爸儿子儿媳妇的设定,聊得还是挺愉悦的。


  所以说习惯真可怕……


  如果以后习惯了这种老夫老妻的相处模式改不过来了怎么办……老人犯食困睡下了,叶修给他掖被子的时候,很严肃地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老人体虚嗜睡,一睡着不到饭点是不醒的,叶修和周泽楷也没必要在病房里待一上午虚度光阴。于是周泽楷回宿舍自习,叶修找了个网吧,登录邮箱下载了冯宪君发给他的一周之后要做手术的那个病人全部资料,找了个复印社印出来,本想回宿舍消消停停地坐着看,但转念一想好不容易才打消周泽楷的怀疑,还是别作了,于是叶修在教学楼里找了个自习室随便一猫,伪装成勤奋学习的下临床医学生。


  周泽楷的来电还是那个爱来爱去甜蜜蜜的铃声,叶修其实只是懒得换,进自习室又忘了开静音模式,这铃声一响倒是把包括叶修自己在内一整个自习室的人都吓了一跳。叶修尴尬地冲一屋子人做了个道歉的手势,然后三步并两步蹿出自习室接电话去了,留下身后的人一脸羡慕嫉妒鄙视恨——快看呐!这里有一只可恶的现充狗!


  “前辈……”电话里周泽楷的声音有点微喘,好像刚刚跑过。“快回住院楼……咱爸……不是……那个……”


  平时说习惯了一不留神就说走嘴,周泽楷有点不好意思,正在想办法补救,叶修却已经get到了他的意思:“那个老人家?怎么了吗?”叶修回到自习室,把手机夹在脸和肩膀之间,飞快地套好外套,把资料卷吧卷吧揣兜里,拽过搭在凳子背上的围巾一边围一边往外走。


  “呃……有只狗……”


  “啊?”叶修表示听不懂这什么神转折。


  “有只狗在病房里!”


  不用周泽楷再说什么,电话那头已经隐隐约约传来了狗叫的声音和人群吵闹的声音,叶修弄不明白宠物怎么进了病房了,周泽楷一时半会也讲不清楚,叶修只好挂掉电话加快脚步往回赶。


  上到十楼,叶修刚转过转角大老远就看见病房前头吵吵嚷嚷地围着一群人,病人和病人家属占多数,一些穿白大褂的正在疏散这部分围观群众。叶修从人缝中间挤进去,只见一只半大的秋田犬蹲在病房门口,全身重心往屁股上坐,正在用脖子上的狗绳跟对面牵着绳子的护工拔河。这狗的力气出奇的大,和一个成年男子较劲竟然也全然不落下风,只是狗绳把它脖子勒得很紧,它难受得叫不出来,最终不得不用嘴咬住狗绳去解救自己的脖子。


  医院走廊的地面由光洁的建材铺成,摩擦阻力不大,狗跟人比起来那么小一只,很快就力竭了。它被护工拖着走,狗爪在地面上留下几道深深的挠痕,叶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在它的眼睛里看到了泪光。


  几个留下帮忙的护士仍然觉得不可思议,这狗是怎么在没被人发现的情况下跑到医院楼里的,而且为什么死守在这个病房门口威逼利诱都不走,这简直跟谜一样。但是毫无疑问,宠物这种巨大的移动病原体携带者是不适合出现在人类的医院的,它必须被弄走。


  护工拽了一会儿也觉得累了,他稍微一松劲儿,那狗就跐溜跐溜地往后蹭了一大截。护工欲哭无泪,有个护士试图把狗从地上抱起来,结果那狗也不管狗绳勒得脖子疼了,张嘴松开绳子龇着一口尖牙奔着女护士的脸就往上扑,恶狠狠的,吓得她再也不敢靠近了。护工趁狗抬高重心又是猛地一拉,狗吃不住劲被拉得一趔趄,一头撞在走廊拐弯的墙角上,它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想必撞得很疼。几个护士都露出了不忍的表情,那护工其实也没想伤害它,看它撞了也有些过意不去,可是该拽还是得拽,手上继续用力,可是却说什么也拽不动了。


  那只狗张开嘴,死死咬住了墙角。


  周围人指指点点啧啧称奇,这狗成精了啊?


  狗再精明也比不了人,护工马上换了个方向,墙上贴的瓷砖也很滑,狗也咬不住,没一会儿又被拉开了。那只狗被拉得连滚带爬的,整只狗都觉得天旋地转了,突然感觉受到了一点阻力,它马上不管三七二十一扒上抱住了再说。


  叶修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掘劲堪比一头驴的狗前后蹄并用地抱住了自己的小腿。


  周围的人呆住了,护工也呆住了,这狗神了,居然还知道抱大腿。叶修弯腰想把狗抱起来,一旁还是心有余悸的护士赶紧出声制止:“别!它咬人的!”


  或许是因为叶修曾经养过狗,他对这种动物还是有一定亲和力的。叶修向那只狗伸出双手,它没有躲也没有咬,任凭叶修把它抱起来了。叶修打了几个啵儿逗它,又伸手去挠它耳朵后面的痒痒肉,它很受用地眯起眼,舒服得嘴都咧开了,二呵呵地伸出半截舌头,哪还有刚才半点凶样?


  叶修抚摸它脑袋,它抬起头用鼻子亲昵地拱叶修的掌心。叶修一边安抚它一边说:“你们就不能温柔点吗?那么强制性地拉什么狗都不会跟你们走的。”


  一人问:“那个,这是你的狗吗?”


  叶修摇头答:“不是,我也不知道这是谁的狗。”


  叶修话音刚落,病房门口就传来一声苍老沙哑的呼唤——


  “泥娃……”


  那狗耳朵一动,后腿一蹬叶修胳膊势如闪电地从他怀里蹿了下来,离弦箭般冲向声源地。叶修抻头一看,病房门口,周泽楷正扶着憔悴的老人站在那里,叫做泥娃的秋田犬绕着老人转圈撒欢地蹦跶,“汪汪,汪汪汪”叫个没完没了。它尾巴摇得欢实,一会儿蹭蹭老人的裤腿脚,一会儿拱拱老人的鞋,兴奋得无所适从。


  老人站着都嫌吃力了,周泽楷要是不扶着他他恐怕就得倒下去。泥娃见它的主人久久不肯给它一个抚摸,呜呜委屈地叫着,后肢直立起来,抬起两只前爪搭在老人大腿上,讨好地摇尾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它的主人。


  好像在说,主人,我好想你,我来找你玩儿啦!你不喜欢我了吗?


  周泽楷能够感受到身边老人猛烈的颤抖。老人伸出手在小狗脑袋上揉了一把,小狗马上欢欣鼓舞地加快了摇动尾巴的频率。


  “泥娃,你想爷爷了,是吗?”


  周泽楷毫不怀疑,如果泥娃能说人话,它一定会大声地回答“是”。


  老人爱不释手地抚摩着狗儿温暖的皮毛,浑浊的眼球上覆盖一层泪意。


  “好孩子,爷爷也想你。”


  虽然在场的所有医护人员都知道,狗有病菌,病人不扛折腾,可是没人忍心出来打搅这一人一狗的温情时刻,几个了解老人家里状况的医生摇头叹息,有个培训刚毕业的小护士忍不住,捂着嘴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最终还是叶修站出来当了这个坏人。他一把把泥娃从地上抱起来,泥娃又惊又怒,回头就想给叶修一口,却被叶修眼疾手快地一把握住了嘴。叶修一手按住狗嘴另一手拎起狗绳,在它的嘴上飞快缠绕几圈然后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个水手结。泥娃在叶修身上挣扎不已,但没什么卵用,狗最大的武器就是那一口钢牙,如今嘴被封住,它的招式也只剩下些威胁不甚大的踢蹬刨踹。叶修把抓狂中的狗递给一边的护工:“快点带走吧。”


  护工抱着泥娃走了,泥娃拼命向着老人的方向伸着脖子,嘴被绑无法发出叫声,只能发出那种“唔唔”的声音,乍听之下就像小孩哭一样。


  老人也咧着嘴哭,哭着哭着就有点不对,喘气喘得浑身颤,眼眶嘴唇都紫了。各医护人员赶紧七手八脚把老人抬回病房,连上呼吸机辅助吸氧,又上了全套急救设备在一旁待命。


  叶修刚刚被蹭了一头一身的狗毛,只好先回宿舍去清理,等他清理好了再回来,老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周泽楷在一边陪床,皱个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叶修走进病房,把手轻轻搭在周泽楷肩上,周泽楷对叶修进屋恍若未见,因此被他搭肩这个动作吓得一激灵。


  “小周同学,你去歇会儿吧,这里我来看着。”


  周泽楷摇头,叶修却用力按住周泽楷的脑瓜顶阻止他摇头的动作。


  “去歇会儿。”


  周泽楷犹豫一会儿,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叶修留在病房里盯着,周泽楷跑到离所有病房都很远的走廊尽头,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他不知道能不能拨得通,毕竟电话另一头的人奔波忙碌,行踪不定,不知道那边有没有信号。


  可是他还是想拨,只是单纯地,想打一次这个电话。


  缓慢的“嘟——嘟——”的声音,周泽楷转着圈踱步,一会儿蹲下,一会儿站起身,一会儿坐到台阶上。等待得那么久,久到他以为会像大多数时间那样,对面传来一个系统女声,告诉他您拨的电话无人接听的时候,那边突然传过来一道沉稳清润的男声:


  “喂?”


  “……”


  “泽楷?”


  “……”


  “儿子?”


  “爸……”


  “诶,怎么啦?”


  周泽楷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没事……”


  再怎么极力掩饰,毕竟父母是最了解自己的孩子的,周父明察秋毫,问话里都带了点笑意:“想我啦?”


  周泽楷嘴硬:“没……”


  周父哈哈一笑:“我忙完这阵就回国了,你啊,大男子汉,坚强点。”


  周泽楷想反驳说我没有不坚强,但估计在他爸眼里他永远是那个拽着爸爸裤腿哭得一脸鼻涕的小不点,想想还是作罢了,只回了一个“嗯”。


  “好儿子!还有事吗?国际长途很贵的!”


  周泽楷眨眨眼:“没有了。”


  “那挂了?”


  “好,爸爸再见。”


  “再见,好好学习啊儿子!”


  “嗯。”


  “嘟嘟嘟嘟……”


  永远的“忙完这阵就回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兑现。周泽楷望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对方已挂断”的通话界面,无声地叹了口气。从小长大,与父亲共度的时光屈指可数,周父确实在尽力履行父亲的责任,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了周泽楷——


  除了陪伴。


  走廊里有暖气,但是窗开着,周泽楷没穿外套,站久了还是有点冷的。他隔着白大褂搓两把胳膊跺跺脚,最后还是受不了想猫回病房里暖和一会儿了。


  周泽楷回到病房的时候叶修正拿着一沓纸看得认真,眉峰微锁,看上去有些困扰的样子。周泽楷好奇,惯是一副天塌下来也不算啥大事的前辈还能露出这种表情,这感觉还是蛮稀奇的。


  叶修注意到周泽楷已经回来了,却没有马上把手里正在看的病人资料收起来,那样显得太过做贼心虚。他只是抬起头冲周泽楷笑了笑,小声问:“你去哪儿歇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周泽楷在叶修身边坐下:“去走廊,吹了会儿风。”


  叶修注意到周泽楷眉目间有着不易察觉的疲惫,让这孩子去歇会儿,这孩子歇完回来反而比之前看上去更消沉,对此,叶修只能无奈笑了。


  叶修用肩膀轻轻撞了下周泽楷:“累吗?累了去那边空病床上躺着睡一下。”


  周泽楷摇头:“不累。”


  周泽楷嘴上说着不累,可是等叶修打完中午饭回到病房的时候,他人已经趴在老人的病床上睡着了。这两天陪床,作为老人官方认证的“儿子”,周泽楷一直比谁都劳心劳力,却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素昧平生却为人家做到如此地步,叶修再一次见识了,也再一次服气了。他不禁天马行空地想着,陌生人尚且被如此对待,如果被周泽楷爱上了,那姑娘得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叶修捡起被周泽楷叠在床尾的外套,展开,然后轻手轻脚地盖在了他的身上。


  


  

  


  

  


主治医师盖章处







写到小狗狗的时候我自己泪目了,可能是因为想到忠犬八公了吧,这里为了向八公致敬特地将泥娃设定成了和八公同一品种的秋田犬。

以及泥娃这个名字不知道怎么就跳入了脑海,不要吐槽..

这章的题目叫做“六道”,虽然还没写完,但是小狗狗出场了之后应该也能看出点意思了..六道之中,人属于人间道,狗属于畜生道,畜生尚有一颗仁爱感恩之心,人若无情,那还不如一只披着人皮的畜生,六道众生,大抵都是如此。

也不知道我有没有好好把这个意思传达出去。

只是这章写得我嗓子干疼干疼的,心里有点难受。

睡了。

【周叶】生死簿[第一卷][第十三章][中](外科医生paro 社会写实向 HE)

感觉今天写得不太好,都不想发出来了。

没到6000,5000多一点点,在守时和守量之间选择了前者,发完这个我还会接着码的,不把[下]码完我就不睡了。

也就是说,有两更..但不知道第二更会不会在今天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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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仁心

病历档案013(中) 六道









  病床上的老人胸口急促起伏,扣在他口鼻处的呼吸面罩上白雾时隐时现,频率渐快,一对浊黑的眼瞳直勾勾地盯着玻璃窗外叶修几人的方向,眼神鬼幽幽的,瞅得几人心里打鼓背上发毛。


  几轮深呼吸之后老人稍微恢复了体力,一只枯手从被子里伸出来,颤抖着抓住了输液管。叶修见状赶紧拽了呼吸科那位年轻大夫一把:“赶紧去拿病房钥匙,病人很可能又要闹。”


  叶修说话跟圣旨似的,小大夫听了掉头就跑。病房里的老人手上奋力拉扯数次,将整条输液管扯了下来,管子里的药液流洒出来,溅得满地都是,针头刺入的血管向输液管里飞快回血,老人却完全不在乎,咬着牙翻身坐起,一把扯掉脸上戴的呼吸面罩随手一扔,手指上的感应夹也被摔在地上。老人本就在病中,叮叮咣咣闹这一阵,已经是强弩之末。由于缺氧,脸上呈现出了一种不祥的绛紫色,他整个人萎缩在床角,只是简单的呼吸就把他累得浑身战栗不止。其实只要他把氧气面罩重新戴好就能很大程度上缓解痛苦,但他就是固执地不肯妥协。精贵的监控仪器监测不到病人的生命体征,发出了委屈的“嘀嘀”声,尖锐又刺耳,就像催命的鬼叫。


  年轻大夫取了病房钥匙跑回来,速度太快刹不住闸,脚底打滑差点摔仰壳。叶修眼疾手快把人扶住,拿过钥匙打开病房门,周泽楷、年轻大夫、小护士和被小护士搀着的老战友跟在叶修身后一窝蜂地涌进了病房。


  病房里看上去一地狼藉,打扫起来却也不太费事,只是因为安定的药效还在,加上病体孱弱,老人体力不支,也作不出多大的幺来。护士把老人手上的针头拔掉,用消毒棉签处理好流血的伤口,又重新贴上一块医用创可贴,年轻呼吸科大夫给老人戴上呼吸面罩,夹好血氧感应夹。这期间老人不是没有挣扎过,只是那点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挣扎周泽楷一只手就可以轻易镇压。


  几人有条不紊七手八脚收拾好残局,周泽楷扶着虚弱的老人躺下,给他盖好被子。老人一双眼睛半睁不闭,目光迷离,周泽楷掖好被角刚刚把手抽出来,就看到两行泪从老人眼角流下来,苦涩的水珠抚过皮肤上的老年斑和褶皱,最后消失在银白的霜鬓里。老人抽搭了一下,因为呼吸困难无法出声,只能着急地发出“嗬嗬”的气音。眼泪越流越多,枕头上都阴湿出两片暗色,护士捏着一片纱布为他拭泪,他的老战友却站在一边红了眼圈。


  周泽楷想咽下一口唾液,可是喉口却像被人用针线缝起来又死死缠了几道一样,又紧又疼。新的输液袋被送来,护士动作娴熟地给老人扎上针,以为药里含有少量的镇定成分,再加上先前闹那一通老人已经很累了,没过多久他就睡了过去。叶修轻轻拍两下周泽楷的后背,小声说:“病人情况暂时稳定了,咱们先走吧。”


  周泽楷看了叶修一眼,后者眼神淡然,莫名让周泽楷觉得喉咙的束缚轻了些。他微点一下头,两人跟年轻大夫说了一声就静静离开了。


  回到宿舍,周泽楷就把自己的几本大部头从书箱里抱出来放在桌上,从最上面一本开始翻起,连目录都不查,直接从中间分开书页,就能准确地空降到呼吸系统相关的章节。他看着那些文字,那些图片,那些他倒背如流的知识点,心里却总有种挥之不去的烦躁。


  他努力稳了稳心绪,至少从表面上看,他还是坚定不移,滴水不漏的。一边默读着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段落,周泽楷一边想:这两天动摇的次数太多了,被负能影响得也太深了,我果然还是差得远。


  他正看着书,一边突然伸出来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把书扣上了。周泽楷回望,不解的眸子里映出叶修微微笑着的脸。


  叶修拖过自己的凳子,在周泽楷身边坐下,十分随意地翘了个二郎腿,一副要跟周泽楷促膝长谈的架势。他一边解开白大褂的扣子一边道:“别看书了,看那些玩意儿多没意思,咱俩聊天吧。”


  什么都不在意的口吻,听在周泽楷耳朵里要多欠扁有多欠扁。周泽楷真的挺不想跟这个人扯淡的,但啥都不说就用后脑勺对着人想想就很装逼,本着礼貌的原则,周泽楷还是回了一句:“不是没意思的东西。”说着周泽楷再度翻到了刚才看到的位置上,叶修往周泽楷桌子上一趴,非得在人家余光里出个镜不可:


  “就算都背下来了,其实也没用,你还说不是没意思的东西?”


  周泽楷翻书的手指有一瞬间的停顿。叶修的话说到他心里去了,他所有焦虑郁闷的症结皆出于此——背了那么多书,学了那么久,带着某种可以叫做“抱负”的东西来到医院,来到真正的战场实习,到头来发现什么都没用,累死累活的两年半却像是虚度光阴,无力感像一个沉重的包袱,每一天都有生命在逝去,时间总是不肯等一等那些想要做点什么的人。


  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太密集,即使周泽楷掩饰自己的技巧再高妙,叶修也能看出这个年轻人的内心有多么不安。他抓过周泽楷捏着书页僵住的手,不出意料是凉的。这孩子看上去坚强又镇定,实际上最实诚了,他心凉的时候,手就一定是凉的。


  这还是前辈第一次主动抓自己的手,突如其来的温软触感把周泽楷吓得心一得瑟。他心想牵手什么的又不是没有过,自己又不是女孩子,被前辈摸两把爪子又掉不了二两肉,这样念叨着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叶修捧着人家的手来回来去的翻看,玩周泽楷中指指掌关节上的韧带玩得不亦乐乎,察觉到周泽楷有点忍无可忍地想抽回手的力道才慢悠悠道:


  “小周同学,你觉得,医生是什么呢?”


  “救人的人。”周泽楷几乎没思索就给出了答案。


  叶修笑:“是,也不全是。”


  叶修说着放开了周泽楷的手,站起身走到床边,双手插兜站定,只留给周泽楷一个逆光的黑色剪影。周泽楷看着自己被放开的手,任手上叶修留下的温暖散发回空气中,有点迷茫。


  他等着叶修的下文,叶修却不急着开口,而是从兜里掏出一盒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烟,弹出一支叼在嘴里,回身要在自己凌乱的书桌上摸打火机的时候对上周泽楷有些不赞同的眼神,才恍然问:“抽支烟,介意吗?”


  周泽楷郑重点头:“前辈病还没好。”


  叶修失笑,又把这茬给忘了。


  “那我不抽,光点着行吗?好久不闻烟味怪想的。”


  周泽楷再有反对意见也不好意思说,只好随叶修去了。叶修点上烟夹在食指和中指间,本就逆光的眉目被升腾而起的烟雾笼罩得更加模糊。他的声音穿过烟雾传来,听上去有些虚幻。


  “医生是救人的人,我一开始也这么想,甚至直到现在我也一直这么想,我认为这没有什么不对,但不可否认的是,我曾经遭受的一切不公,都是因为这个想法的存在。医生,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


  不公?周泽楷竖起了耳朵。察觉出小孩被这个词触动了神经的叶修却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多问,周泽楷扁扁嘴,缩回凳子里乖乖坐好听讲。


  “我正式成为一名医生的时候比现在的你稍微大一点。”叶修说,“进医院的第一周,我就闯出个不大不小的祸来——有对农村的老两口来看病,一看他们穿的就知道他们的生活肯定特别拮据。生病的是老太太,她的病吃药治疗即可,开处方的时候,我看着他们从黑乎乎的布兜里掏出个纸袋子,里三层外三层的报纸里包的净是些五毛两毛最大不过一块的毛票子,心里真的不落忍,本来应该按照医院的规定开贵的药给他们,但是落笔的时候,还是写了同样疗效但价格很便宜的几种。”


  “你可能多少听过一些,现在医院几乎都拿药商回扣,什么病开谁家的药都是规定好了的,医生必须按这个标准开方子。但我那时候是个愤青,就觉得无论是药商还是医院管理者脑子里都进了屎,有些穷人买不起药,难道只能等死吗?”


  “我给老两口留了我的电话,他们回家之后调养了一段日子,老太太的病情很快就有了好转,老头打电话给我,千恩万谢的。用更少的钱,同样治好病人的病,而且那些投机倒把的黑心药商也拿不到回扣了。我心里乐得很,之后一段日子给所有来看病的病人开的都是更便宜的药,我觉得我帮患者省钱了,这真是大好事一件。”


  “结果不到一周就东窗事发了,告发我的还是我的患者。那位患者举报的理由是我开的药太便宜,他对便宜药的疗效心里没底,觉得我是在用劣质药糊弄他。”说到这里,叶修“呵呵”笑了两声,周泽楷使劲分辨,也没找出笑声里的苦涩或者嘲讽。那就是一个单纯的笑,叶修觉得好笑,他就笑了,可是周泽楷却被叶修笑得心里发堵,不知道做何回应。


  “事情到这里还没结束呢。”叶修换了一只手拿烟。“上面知道我不按规矩开药之后,我这个月的奖金全扣,不光是我,我们整个科室这个月都没奖金,而且失去了星级科室评选的资格。那小半年,整个科的人对我都没有好脸色,这种情况直到我后来转了别的科室才有所好转。”


  “那时候年轻,想起这件事的时候总会觉得委屈。我觉得我没做错,可是所有的人都在不停地提醒我:你错了,你不该无视医院的规定开便宜药给患者,不该连累科里的同事,不该为了心中那自我中心的正义忽略整个社会的潜规则。”


  “我正式参加工作两年整的时候,又遇到一件事。当时接手了一个病情挺麻烦的病人,会诊好多次,跟几位同事一起熬了好几夜做出又长又详细的治疗方案,病人家属刚翻了几页,就说这方案不行,让我们赶紧换。但说真的,这是我们无数个日日夜夜殚精竭虑总结出的最佳方案,不会再有哪个方案比这个性价比更高了。可是我们懂医,家属不懂,我们没法逐条逐项去给家属解释这里为什么用这个治疗方法,那里为什么用那个。家属见我们不肯换方案好一阵冷笑,说,特意制定这么复杂的方案,不就是想从患者兜里多掏出些钱吗?”


  周泽楷本来以为叶修又是来给他灌鸡汤的,但是听了半天,心中的郁结没解开,反而更郁闷了。冬天天短,窗外天色渐暗,叶修的身影也变成一片浓黑,屋子里没开灯,光线晦涩,只有叶修手指间的烟头发出一豆亮红的光芒。


  叶修把烧了半天结出来的烟灰弹到窗台上,接着说:“太多这样类似的事,我也就不说了,说多了也挺没意思的,而且这些事,你也早晚都要经历。你这两天总是看到想救的人而无能为力,心里不得劲,我明白。但是你得知道,比起因为没能力救而遗憾难过,明明有能力救,却不得不被来自各个方面的阻力所牵制,束手束脚,甚至做出一些违心举动的感觉,真是要糟糕得多了。”


  香烟越燃越短,叶修在烫到手之前把烟屁股按灭,然后走到周泽楷身边,毫不客气地把手上沾到的烟灰全糊到人家头发上。


  “年轻人,干这行总得有点烦心事,既然你都已经有烦心事了,那就不在意多添几件是不是——快到晚饭时间了,去食堂不?”


  周泽楷甩两下脑袋试图抖落头发上的烟灰,有些哭笑不得——敢情叶修不是在开导他,而是故意给他添堵是吗?


  就是再心塞,饭也还是要吃的。俩人脱了白大褂换回羽绒服往食堂走,周泽楷前脚进食堂,叶修后脚跟上,刚一进门他就浑身一激灵后退了好几步,直退到差点从台阶上跌下去才停住——


  妈个鸡,韩文清和张新杰怎么在里面?!


  叶修答应了冯宪君在十军医工作一个月,自然是有把握一个月内不会暴露身份,也不会撞见会逼得他在世界频道掉马甲的人。不是侥幸心理,毕竟十军医这么大,且叶修熟知这些人的作息时间,他们习惯去哪个食堂,一般在哪几个楼之间来回奔波,只要故意避开他们日常的路线,相遇的几率就可以低至无限接近于0。


  但是现在……叶修悄悄捏了一把冷汗,抬头对上周泽楷询问的眼神,他耸耸肩道:“突然想起来忘拿筷子了,小周同学你先吃吧别等我了。”


  周泽楷没有怀疑什么,点点头,自己进去了。叶修转个身闷头往回走,脑袋低进衣服领子里。现在时间下午四点四十五,而张新杰的习惯吃饭时间是五点半,韩文清绝大多数情况跟张新杰保持一致。张新杰这种严格恪守自己时间表的人居然也会打破规律,叶修现下有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稳妥地待到一个月之后了。


  或者,要不要跟冯宪君商量一下把期限再缩短一些呢?叶修边走边想,如果跟冯宪君商量,这事应该怎么说,如果对方不同意,自己又该怎么办。叶修的步伐越来越慢,走到最后干脆停了下来,他想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冯宪君跟他定的这个一月之期本身就是有问题的——十军医那么多医生,自己在与不在,其实区别不大,更何况自己现在是隐姓埋名的状态,无法为医院加持什么名人效应的光环,换言之,他为了执照而在十军医工作的这一个月对冯宪君没啥好处。


  但是这不符合逻辑,冯宪君提出的这个交换条件一定有他的深意,而叶修目前能想到的,就是这老家伙暗搓搓地希望自己一个月内被捅漏了身份,到时候简直是插翅难飞,那些本来应该被带进死人坟墓里的“真相”会被人翻来覆去地挖掘,自己的门槛会被一次次地踩烂,说不准老头子也会掺和一脚,然后烦不胜烦的自己就只能寻求冯宪君的庇护,进而半强制性地跟他们院长大人站到一条船上头……


  所有关节被打通的刹那,叶修感受到的不是爽利,而是钻心刺骨的凉意。他以为自己占到冯宪君便宜了,但其实一直是冯宪君在不动声色地算计他,虽然这“算计”其实并没有恶意,但叶修还是控制不住地感觉浑身一阵阵发冷。


  冷静,现在想这么多没有意义。叶修迈起步子继续走,心里盘算着,是不是应该提前计议一下跑路计划。










主治医师盖章处









快到点了我还叨叨什么..

【周叶】生死簿[第一卷][第十三章][上](外科医生paro 社会写实向 HE)

LOFTER跟我有仇!

我正要发文它卡了!没赶上12点!








第一卷 仁心

病历档案013 六道








  人群熙攘处抬头向上看,住院楼十层某个病房的窗口处有个穿病号服的人正双手扒住两侧窗框死命向外挣,一条腿已经挂在窗外,要不是病人身后两个护工抱腰扣肩往回拉,这人这会儿早就成躺在楼下的一滩肉泥了。


  两辆警车停在楼下,警笛慌张地叫着,几个警察七手八脚往地上铺气垫子,鼓风机开了最大功率往里打气。周泽楷盯着渐渐鼓起来的气垫攥紧了手里的手机,他看向那个意图轻生的病人,那人另一只脚马上也要从窗子里伸出来,眼看两名护工就要拉不住他了。


  虽然离得远,但是周泽楷眼力好,还是能看清那名病人头发雪白,是个老人家。两个年轻力壮的青年人都拉不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周泽楷无法理解,一个人轻生的欲望怎么会达到如此强烈的地步。


  周泽楷一犯轴劲就走神,叶修在电话这头喂喂喂了好几声才把人叫回魂儿。叶修倒也没让出租司机加快速度,只是老神在在道:


  “没事没事,估计是得知自己身患绝症命不久矣,与其活着受罪不如早早解脱,所以才想不开的。这种事医院里隔三差五发生一次,跳啊跳啊的就习惯了。”


  听到叶修毫不在意甚至有些凉薄的语气,周泽楷张口就想反驳,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有点失望,有点焦虑,可是他又不知道自己在失望焦虑个什么劲,不知道自己希望从叶修那里听到的是怎样的回答。


  叶修半天都没等到周泽楷的回话,以为这孩子吓着了,便又说:“小周同学你别害怕,警察叔叔会处理好一切的,你该干嘛干嘛去,帮不上忙就不要看热闹了。”


  周泽楷“嗯”一声,叶修说了句待会儿医院门口见,两边就收了线。周泽楷把手机收进衣兜,又抬头看那个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一边死命往下挣的老人,突然觉得很疲惫。他知道叶修说的都是对的,可是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很糟糕。


  老人的喊声淹没在楼下鼎沸的人声和警笛声中,没人仔细去听他在喊什么。周泽楷凝神细听,终于听清了几句——


  “让我儿子和儿媳妇来!!我要见他们!不让我见他们我就不治病!”


  “让我死吧!我不吃药!我儿和我儿媳妇不来我就去死!”


  “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早死晚死没区别!放手!!”


  两名护工当然不可能听话放手,往回拉的力量反而更大了。那病人毕竟也是年龄大了,跟两个大小伙子拔了半天河终究也是力有不逮,到底被拖回了病房。一个护工眼疾手快“咣”地一声关上了病房窗户顺手挂上了锁,又有一个护士从那病人的身后摸上来,手里的针管悄没声地刺入他的脖颈,一管药液推下去,原本还挣扎不已的老人就软软地倒进了身后护工的怀里。


  聚集在楼下的人们或是松了口气,或是无奈地摇摇头,已经没有热闹可看,人群也渐渐散了。气垫放在那里已经没有用了,几名警察把刚充好的气放干净再把气垫卷起来,收拾完了残局就开着警车离开了。刚刚还十分热闹的住院楼楼前不过五分钟就又恢复了常态,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周泽楷抱着两件羽绒服往医院门口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还能听到同路的路人对刚刚热烈开场惨淡收尾的跳楼事件议论纷纷。对于人们来说,有人在他们的面前寻死觅活也不过是个茶余饭后的谈资,这件事对大家的意义仅限于此。


  十军医附近的各大交通要道都是堵车的高发路段,是以叶修他们的出租车被塞在车龙里好长一段时间。周泽楷站在医院门口等载着叶修的出租车到来,就快被寒风吹成一块望夫石。


  叶修下车前也没忘了嘱咐刘小别和罗辑千万别把他的身份说漏嘴,等车子稳稳停在十军医大门口,三人下车的时候,看到周泽楷愣呵呵地杵在那里傻等,脸被风挠得煞白,嘴唇都冻得微微发紫,叶修又是好笑,又是觉得微微有点心疼。


  周泽楷把外套还给刘小别和罗辑,两人和周泽楷叶修并不完全同路,一起走进医院大院里后就分头了。走到住院楼底下,叶修抬头看了一眼:“刚才就是有人要从这栋楼往下跳?”


  现场已经不剩什么痕迹,周泽楷给叶修指了一个窗户:“十楼那个病房里的病人。”


  叶修一乐:“那离咱们宿舍还挺近啊,一会儿要不要去看看?”


  周泽楷看叶修一眼,心想刚才说不看热闹的是你,现在屁颠屁颠要凑上去的又是你,你到底闹哪样。沐浴在周泽楷眼神控诉下的叶修十分坦然地从对方衣服兜里拽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擤了鼻涕随手丢进路边的垃圾桶。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跟你说,这种有轻生念头的病人不闹个三五次是不会消停的,咱们住得这么近,保不齐他一下子又想跳楼闹起来咱们就都得去帮忙,先去了解一下情况也是好的。”


  叶修稍微加快了脚步,由一开始的跟周泽楷二人并肩而行变成了一前一后,周泽楷也不得不放大步幅才能跟上他。明明看上去叶修走得也不快,周泽楷却就是觉得跟得很吃力,这和跟在王杰希后面走的感觉还不太一样。王杰希走得快,但是为了让学生们能跟上自己的脚步,他有时会故意放慢自己的速度,叶修却是只顾闷头走,从来不会停下。周泽楷恍然间觉得跟在叶修身后走是一段辛苦而不知长短的旅途,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跟叶修并肩,他只知道,自己一旦止步,就再也追不上了。


  两人回到宿舍各自换上了白大褂,周泽楷别上了实习生的胸卡,叶修没东西可戴,只拿了个一次性口罩戴上,遮住大半张脸。


  重症监护室严格限制人员出入,叶修和周泽楷也只能隔着玻璃窗往里看一眼。一针安定下去,老人沉沉地睡着,只是眉头皱得死紧,没做什么好梦的样子。连在他身上的监控仪一跳一跳地变换着指数,氧气瓶咕噜咕噜冒泡,吊瓶里的药液滴答滴答落入滴壶,病房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热闹,唯有那个瑟缩在病床中央的老人了无生气,孤独寂寥地躺在那里。


  走廊尽头隐隐约约传来几声压抑着怒气的喊骂声,坐在护士台里整理病历的护士揉揉眉心,把笔盖扣上起身往噪声源的方向走去。


  声音渐渐低至消弭,就在叶修和周泽楷都以为那人是被护士给劝住了的时候,却突然又听到手机被人狠狠砸在地上的的声音。周泽楷循声看过去,不多时就见一个走路都颤颤巍巍的老头被护士扶着从走廊转弯处拐出来。老头身子骨看上去还算硬朗,浑身颤那是气的,护士正一个劲儿用手给他顺后背,柔声道:“您消消气,消消气,您年纪这么大了可仔细气坏自己呀……”


  老头冷哼一声,眉毛胡子全立起来了:“你小年轻懂什么呀?我老战友奋斗了一辈子,就是为了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可现在呢?你看看!”老头一指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我老战友在那儿躺着,死活不知,他儿子儿媳一个电话都没有!给他们打电话吧,又说都在外地出差,这几天赶不回来!我呸!他这是养了两个什么玩意儿?良心都养到狗肚子里去了?!”


  周泽楷懂了。


  他转回头去看叶修,后者的大部分表情被掩盖在口罩之下,周泽楷也无从得知他听了那些话是怎样的心情。叶修就只是抱着手臂看着监护室里的动静,不说话也不动。


  刚刚破口大骂病人的不孝子和不孝儿媳的那个老头被护士扶着坐在走廊的长凳上,深呼吸了几次还是不能平复情绪,又满脸通红地狂喷一通,狼心狗肺白眼狼什么戳肺管子骂什么,护士不得不再三提醒他小点声不要吵到患者。呼吸科的一位医生拎着一张片子走过来,在重症监护室门口环视一圈,只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叶修周泽楷和小护士,以及气鼓鼓的老战友同志,不禁有点迷茫了,只好弱弱地问了句:


  “那个,请问监护室里这位病人的家属呢?”


  “死了!”老头答。


  医生无语片刻,又问:“那请问您是病人的什么人呢?”


  “我是他战友,大夫你有何贵干?”


  “……”那医生实在是被这浑身长刺的老头撅得没词,来回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三位同事,最终向叶修发出了求助信号。叶修说“我看看”,一边伸手接了医生手里的片子。


  那是一张胸部平片,肺叶的边缘都模糊成毛刺样的白色斑影,两个肺几乎已经没什么能用的了,与其去找病灶点在哪里,还不如找找有什么好的地方。


  叶修瞅了一眼就把片子递给身后的周泽楷,周泽楷看着片子仔细将片子上的特点和自己背过的知识点挨个对号入座过后,露出一个堪称纠结的表情。叶修问周泽楷:“你觉得怎么样?”


  周泽楷把片子递还给叶修,边答道:“不太好。”


  叶修接了片子呵呵笑了声:“何止不太好,根本是没几天活头了。”


  呼吸科的那位医生心一哆嗦,赶紧瞟了病人的老战友一眼。叶修最后看了一眼手里的片子,把它还给呼吸科医生:“你不用紧张,你看,现在这个病人能活与否,其实没有多少人在意,所以也不用费劲去想委婉的说辞了。”


  听了这话,周泽楷是有点难受的,可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无论用多少美丽的语言去点缀,它也依然是一把系着绸缎蝴蝶结的刀子。


  他转身往病房里看,一看之下却吓住了,赶紧拽身边叶修的袖子,叶修一回头也是一愣:“我去,不是打了安定吗?他怎么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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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0多,习惯了我一贯尿性的各位可能看得不够过瘾..orz明天补[下]

糖撒够了该撒刀子了,嗯。










【周叶】生死簿[第一卷][第十二章](外科医生paro 社会写实向 HE)

叮咚——您的好友【飞刀剑】已上线。

叮咚——您的好友【昧光】已上线。

叮咚——您的好友【夜雨声烦】已上线。

叮咚——您的好友【索克萨尔】已上线。









第一卷 仁心

病历档案012 众生








  听到这个声音,叶修的第一反应是回头去瞅周泽楷。后者悠悠然抬起头,伸手拔掉了右耳里塞着的耳机。

  

  叶修无比自然地问:“耳机怎么样?好使吗?”

  

  周泽楷点头答:“隔音很好。”

  

  叶修心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看来周泽楷这是没听到别人叫出那个会让自己百分百掉马的称呼。周泽楷不疑有他,转过视线看到叶修后面的人,便十分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刘小别学长。”

  

  刘小别都惊呆了——传说中的活奇迹,十军医曾经的鬼神之手,应该已经人间蒸发不知所踪的叶神,此时此刻为什么会身在帝都,跟自己这个平时默不作声的小学弟一起,像个没事人一样在商场里购物啊??

  

  刘小别跟了王杰希好几年了,王杰希那个扑克脸的本事他倒是也学了几分形似,此刻脸一板,周泽楷也看不出他云淡风轻的外表下掩藏着一颗多么卧槽的心。叶修背对刘小别面对周泽楷,一边跟周泽楷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一边把拿着手机那只手背到身后,借着还在编辑短信界面的方便狂飙手速打字。

  

  刘小别在叶修身后,自然是能看到他的小动作的。他不着痕迹低头去看叶修的手机屏幕,只见上面写着——

  

  “不要暴露我身份,不然跟王大眼说把你踢到心外科去。”

  

  刘小别一想到心外科那个成天叫嚣着小别前辈我们来比赛背书吧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的小屁孩儿就浑身一激灵,觉得自己的心脏也不太好了,于是他马上坚定了信念——不管叶神为什么不想让周同学知道自己的身份,都绝对不能让他掉马!

  

  刘小别想了想,趁着叶修一个话题结束巧妙地插了进去:“学弟好啊,这是你朋友?”

  

  周泽楷点头,想了想还是换了一个更贴切的说法:“室友。”

  

  天——哪!叶神跟周学弟都住一起了?这什么神一样的发展?不对…听这意思叶神打算回十军医?刘小别吐了一大堆槽,可惜一句都不能漏出来,憋得快疯了,心里海带泪想着叶神您这是要为难死我啊,面上却摆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冲叶修伸出右手:“您好,我是和小周同一科室实习的,算是他的同学,我叫刘小别,您贵姓?”

  

  叶修深深点头表示孺子可教,伸手跟刘小别短暂地握了一下:“你好,免贵姓叶,叶修。”

  

  妈呀,失踪两年回来连名都改了?可是刘小别不能问,只能维持着假笑跟他今天“初次见面”的叶修寒暄着。

  

  周泽楷在一边看着,面无表情,心思飞转。刘小别比自己高四届,算一算他应该经历过叶秋在十军医最辉煌的那段时间,他肯定认识叶秋,如果叶修是叶秋,那刘小别见了他不可能是现在这反应。

  

  但也总有万一——万一就那么寸,刘小别不认识叶秋,或者…这俩人干脆就是在自己跟前演戏呢?

  

  周泽楷想了想还是否掉了第二个猜测,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叶修哪有和刘小别串通的时间?而且以叶秋和刘小别之前的身份地位,周泽楷也不会认为他们熟悉彼此到拥有如此的默契。

  

  而且,如果叶修就是叶秋,他这么煞费苦心地瞒着自己不愿说出身份,这是有多不信任自己啊……周泽楷被这个推测打击到了,私心很不愿意相信事情真相会是这个。

  

  三人各怀心思,周泽楷安静cos背景板,叶修和刘小别倒是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挺投趣。刘小别今天也是来买手机的,他的旧手机被他玩得电池过热烧坏了,正好赶上过年,就换个新的犒劳自己一下,这会儿刚刚买完正要回医院去。

  

  叶修扯扯周泽楷:“小周同学,你是要再逛会儿还是咱们现在一起回去?正好跟你这位小别学长一起。”

  

  周泽楷对逛街没什么特别高的兴致,当下就同意一起回去。三人从购物中心出来打算步行到公交站点,还没等走到地方就听见前面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高亢尖叫——

  

  “救命啊!!!!!”

  

  叶修眼神一凛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周泽楷紧跟,刘小别断后。这光天化日浪荡乾坤的有人叫救命,自然不太可能是有人当街持刀行凶,而是有人突发急症性命垂危的可能性比较大。尖叫传出的地方已经被数重人墙团团围住,叶修左挤右撞好不容易才开辟了一条道路,周泽楷和刘小别跟着他冲了进去。

  

  挤进人圈中央一看,果然是有人晕倒了,情况非常不好的样子——一个穿着公交司机制服的中年男人面如金纸地躺在那里,他身边跪坐着一个满脸惊慌的女孩子,看上去十七八岁年纪,刚刚的尖叫应该就是她发出来的。

  

  叶修扔了手里的袋子跑到中年男人身边扑通一声跪下毫不犹豫,上手扒眼睑试呼吸摸脉搏,右手从左手背处插进指缝,将手按在男人胸骨上,双臂伸直,有节奏地一下一下按压,一边按一边问男人身边的女孩子:“突发心肌梗死,吃药了吗?”

  

  女孩子抹了一把脸上纵横流淌的眼泪,啜泣着说:“吃了,吃了三粒速效救心丸,可是没用啊!”

  

  叶修左手按住男人额头捏住他鼻子,右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俯下身将自己的唇覆上男人的嘴,缓缓地渡了一口气过去,停顿两秒,再渡一口。接着他直起身飞快用指尖试了下男人颈动脉,微蹙起眉,再次将双手压上男人胸口,边做心脏复苏边问:“叫救护车没有?你是他什么人?”

  

  女孩吸吸鼻子点点头:“刚才有人帮着叫了,他,他是我爸…”

  

  说着,女孩子又开始呜呜呜地哭,握着爸爸冰凉的手,另一只手不停地抹眼泪,一双漂亮的眼睛被她自己揉得红红的。叶修又给女孩的爸爸做了两次人工呼吸,直起身来道:“别哭了,把眼泪擦一擦,大冷天的流眼泪让风一吹脸该皴了,你爸爸醒过来看到了不得心疼死啊?”

  

  女孩愣了一愣,叶修微微一笑:“别担心,我会救他。”

  

  刘小别和周泽楷在叶修救人的时候也没闲着,在人群里四处游走疏散着看热闹的围观群众。刘小别都快气死了,不知道对于突然休克倒地的病人来说空气流通是很重要的吗?都在这儿围着杵着,你看热闹不伸手帮忙可以,但是别添乱行吗?!周泽楷也气极了,这些人怎么能这么冷漠?!别人倒在地上气息奄奄,就这么好看,这么好玩吗?

  

  生命,其实也是如此轻贱的东西,尤其当这个生命跟自己无关的时候。

  

  刘小别跟围观人群交涉,客气地请他们离开,周泽楷则是连话都不必说,横眉冷对一眼杀一个,很多人被周泽楷一瞪就冻瓷实了,讪讪地自行离去。

  

  人群渐渐散了,刘小别和周泽楷像两个守护神似的把中年男人、女孩和叶修护在中间,不让好事者再靠近。不多时远处又跟头把式地冲过来一个戴眼镜的大男孩,瞧着跟周泽楷差不多年纪。他扶着膝盖喘了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跟女孩说:“救…救护车三分钟之内赶到…那边的医生让我们坚持住…”

  

  叶修头也不回地对周泽楷说:“小周同学你现在冷不冷?不冷把外套脱下来给我!”

  

  周泽楷没有二话,刺啦一声拉开拉锁把衣服脱了递给叶修。叶修把还带着周泽楷体温的羽绒服盖在男人身上,刘小别和眼镜男孩见状也纷纷脱掉外套给男人盖上。男人被三件羽绒服盖住身体,还有一双小腿露在外面,叶修一边按压男人胸口一边叫:“刘小别你过来接手给他按心脏,我脱衣服。”

  

  刘小别正要过去,却被周泽楷抓住了胳膊。

  

  “前辈,你还在生病。”

  

  叶修愣了下才想起来,自己是肺炎还没好利索呢就翘着尾巴到处得瑟,明明也算半个病号。

  

  其实他都习惯了,像这样不至于卧床不起的病,统统被他归类为“没什么大事的小病”系列。

  

  在一边跪着的女孩子撑着地勉强站起,她双腿打颤,很显然是因为跪得太久她的腿已经麻木到失去知觉。她抖着在寒风中裸露多时而冻僵的手拉开了衣服拉锁,脱下外套盖在了爸爸的腿上。又一阵风吹过,几乎要把单薄的女孩打透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父亲的脸。

  

  那是这个世界上,深爱着她,她也深爱着的,最后的亲人。

  

  心肺复苏数不清做了多少轮,终于在一次人工呼吸中,女孩的父亲微弱地呻吟一声,久久窒息后一个快要把自己肺都吸炸的长喘,脸上血色渐回。刘小别推了那个女孩一把:“快去叫叫他!”

  

  女孩再也不管什么脸皴不皴的了,扑到地上抓抓爸爸的手,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爸爸的脸上:“爸…爸!”

  

  男人反应了好久才虚弱地“哎”了一声,女孩把爸爸的手搁在自己脸上,哭得话都说不出来。

  

  救护车的声音渐渐近了,刚刚那个叫救护车的戴眼镜男孩飞奔到马路边抡圆了两只胳膊不停挥手,救护车开到他前方十米的时候缓缓减速,还未完全停下,车门就“哗”一声被拉开,一个白大褂外套着件亮眼天蓝色棉袄的青年身手矫捷地从里面一跃而出。他扯住戴眼镜男孩往中年男人的方向跑,边跑边叨叨开了:

  

  “什么情况?病人倒地几分钟了?有没有人在一旁实施急救?现在情况如何?心跳呼吸恢复没有?保暖做得怎么样?有没有保持平卧位或者和头躯干20度下肢十五度两种体位交替啊?你怎么不说话?回答我!”

  

  戴眼镜男孩被这连珠炮问得有点哑然,叶修把斜靠在自己臂弯里的男人的脑袋轻轻移下去放到地上,同时示意抬着男人两条腿的周泽楷也可以放下。他站起身对跑得气喘吁吁的来人道:“病人倒地超过六分半,刚刚一直是我在旁边进行急救,心跳呼吸骤停已经解除,急需吸氧和静脉输液。”

  

  几个护工把一张平床呼啦呼啦地推过来,行人们纷纷让路,护工们七手八脚把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抬上平床,这时才有另一个男医生从救护车上下来,左手右手提着拎着挂着各种各样的医疗器械,准备得相当万全。护工们和两位医生一边将各种仪器往病人身上连接,刘小别有些惊讶地开口:“喻主任?黄少?”

  

  喻文州和黄少天闻声抬头,这才看到杵在一边的刘小别和周泽楷。喻文州不着痕迹地瞟了叶修一眼,后者飞快地给他打了个眼色,于是他又借着护工们身形的掩饰用胳膊肘捅了一下黄少天,黄少天会意,对刘小别和周泽楷热情道:“诶刘小别,周同学,真没想到这么巧能在这儿遇见你们,今天谢谢你们了啊,救了这位大哥,当然还要谢谢这位叫救护车的小同志和那边那位实施急救的…先生。刘小别周同学你们待会儿是要回医院的吧?正好我们救护车上还有个空位置,你们谁来啊?”

  

  刘小别拎了挺多东西,实在不想坐公交,举着手嚷我来我来,黄少天斜了他一眼道:“你不是最不待见我们心外了嘛?还是一边呆着去吧。周同学!来,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被突然点名,周泽楷尚有点反应不过来。他想说他跟叶修一起坐公交回去就可以了,结果只来得及说一个“我”字,就被黄少天拽着胳膊不由分说地薅上了车。

  

  中年男人的女儿也跟着一起上了车,救护车的门“砰砰”关上,一脚油门没一会儿功夫就跑没影儿了。被车尾气喷了一脸的刘小别呆呆地望着救护车远去的方向喃喃道:“靠,既然本来就不想让我蹭车干嘛还问我坐不坐啊?黄少你大爷的!”

  

  叶修耸耸肩膀:“可能是小周同学比你招人稀罕呗。”

  

  刘小别一把辛酸泪:“叶神!你摸摸良心!我不招人稀罕吗?我为了帮你掩藏身份演戏演得这么辛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叶修被他逗乐了,拍拍他肩膀:“好好好,最稀罕你,等回头我跟王大眼说说让他多给你发点实习补助行了吧?”

  

  戴眼镜男孩此时弱弱地插进了两人的对话里:“那、那个,请问一下,您是叶神?”

  

  刘小别一个激灵。他见周泽楷被黄少天拽走就有恃无恐地叫起叶修“叶神”来,却没想到这旁边还有个人是知道叶修,或者说是叶秋的,那他这一下子岂不是叫破了叶修的身份?

  

  叶修看起来倒是没多少惊慌,只是转过头看那戴眼镜男孩,淡笑着转移了话题。

  

  “刚才是你叫的救护车吧?小同志很有前途,我看好你。”

  

  男孩挺不好意思地挠挠脸:“是我叫的……刚才我在公交车上,就站在司机的旁边。我看他脸色不太好,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没一会儿就满头冷汗大口喘气,连方向盘都把不住了。但他还是咬牙坚持着把车停到了路边,然后一下子就趴在方向盘上不动了……”


  刘小别瞪眼:“那这么说那位老大哥是开着车突然就犯病了啊?”


  男孩推一把眼镜:“嗯。今天挺冷的,可能是受了冷空气刺激加上疲劳,才一不小心诱发了心疾。”


  叶修也深以为意地点点头:“心脏病发作很要命啊,那司机第一个想的居然不是救自己,而是把车停好保护公共财产和车上乘客的安全……到底该说他傻还是情操高尚,这样的人拿个十大感动中国都绰绰有余了吧?”


  戴眼镜男孩却撇了撇嘴:“快得了吧,现在的人哪有那么容易感动。刚才车上少说有四十个人,司机突然发病,哪有一个人上手帮个忙?连个打电话帮忙叫救护车的都没有,全在看热闹。这么冷漠的人,哪里能指望他们因为被救而感动呢?”


  刘小别道:“他们不因为司机突然扑街耽误了他们的行程而骂那个司机就不错了。”


  戴眼镜男孩愤愤:“就是!”


  三人在寒风里默默无语,半晌,戴眼镜男孩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叶修带偏了话题:“诶诶不对啊!我、我刚刚不是在问你是不是叶神吗?怎么扯到这里了?”


  刘小别也有一大堆问题要问,扯着叶修一通嚷:“对!叶神!你说清楚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怎么跟周泽楷学弟在一起?对了,你回来这事我可以告诉王主任吗?你走这两年他茶不思饭不想的你知道吗?”


  叶修被这一左一右俩孩子吵得头都大了,两只手按着自己太阳穴说:“停停停你俩先别问我问题,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俩冷不冷?”


  两人闻言像是商量好了似的齐齐打了个打喷嚏,他们这才反应到,自己的羽绒服都给病人盖了,外面就剩一件毛衣,真是帅气冻人。叶修一手提溜着一个往购物中心大楼的方向拖:“赶紧赶紧,回楼里躲躲,在跟外边儿傻杵着非得感冒了不可。”


  把俩孩子塞到购物中心大楼门口的热风机下面暖和着,叶修又跑到街边去打车。但头疼的是这会儿正是大多数人已经采买完了要往回走的时间,打车的人非常多,叶修根本抢不过那些战斗力破表的大妈和少妇们,好不容易拦到一辆,他刚要回头招呼俩孩子过来,转脸就见那辆出租被几个嘻嘻哈哈的靓丽少女截了胡。其中一个把自己打扮得跟个小乌鸡一样女孩子还回头冲叶修一笑,浓妆艳抹的脸上满是得意洋洋的挑衅。


  一来二去叶修也被搞得没脾气了,算了,谦让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嘛,让他们先走吧,反正自己也不着急。


  叶修在这边不紧不慢地打着车,刘小别和戴眼镜男孩干等着没事干也挺无聊的,索性聊起了天。


  刘小别道:“你羽绒服都给司机大哥盖了,待会儿你怎么办啊?是跟我们回医院把你衣服取回来,还是就不要衣服了啊?”


  男孩道:“那个,我没说吗……我也是在十军医实习的医学生啊……我本来也是要回医院去的。”


  “咦?”刘小别倒有点惊讶了,“这倒是挺巧,你也是十军医的?你哪个科的?导师是谁?”


  “我今年大四,实习分在影像科,导师张以川。”男孩腼腆地笑了下,“我叫罗辑。”


  


  


  


  


  


  周泽楷盯一会儿监控仪,又回过头来看看病人脸色,欣慰地发现病人的状况已经好了很多。幸亏当时急救措施得当,救护车来得又及时,不然这人就是十死无生的下场。


  黄少天坐在副驾驶上絮絮叨叨地跟车上几个护士护工交代待会儿到了医院先去哪个屋后去哪个屋,拿什么药品,用什么仪器,几个护士护工点头应着,喻文州坐在车厢尾部,慢条斯理地用手弹破玻璃药瓶里的泡泡,没什么说话的意思。周泽楷又是个别人有话茬扔给他他都不轻易搭话的主,现在是黄少天一言堂,没给人留搭话的余地,周泽楷就更没理由出声了。


  周泽楷知道喻文州和黄少天一定认识叶秋,可就他刚才看到的,黄少天和喻文州对叶修的反应完全就是面对一个不认识的人,表现非常完美,毫无破绽。


  就算喻文州黄少天真的演技精湛到堪比奥斯卡影帝,见到久别重逢的故人第一瞬的惊讶肯定也是来不及遮掩的,而刚刚,纵使周泽楷极力捕捉,也未见两人看到叶修时有什么异样。看来自己真的应该放弃叶修=叶秋这个猜想了。


  只是周泽楷哪里知道,喻文州黄少天两个,一个早就知道了叶秋已经回来,另一个心思深不见底,又怎么可能见了叶修就面露惊讶。


  救护车一路鸣笛畅通无阻开回十军医大院,急诊部门口早就有一大帮医护人员正在恭候大驾,救护车刚一停,众人就都有条不紊围上去,开车门的开车门,接担架的接担架,连仪器的连仪器。周泽楷只是个蹭车的,没他什么事,他就被白大褂们挤到外面去了。不一会儿有个护士从人堆里挤出来,把怀里抱着的三件羽绒服塞进了周泽楷怀里。


  “这些东西不能进病房,一会儿还给物主,麻烦你了。”


  说罢,她也不等周泽楷给出反应,就又急匆匆地跟着其他医生护士们进急诊楼里去了。


  周泽楷先一团衣服里扒拉出自己的那件套身上,看着手里的另外两件羽绒服,他决定先给叶修打一个电话。


  叶修三人终于打到了车,坐在车上,刘小别和罗辑正你一句我一句叶神长叶神短,叶修的手机突然响了,铃声还是一首讲俩人爱来爱去的流行歌曲,好听倒是很好听,叶修却没啥欣赏的心思,看了眼来电显示上的“小周”二字回头示意两人噤声,然后才接起了电话。


  “喂?小周同学,你到医院了?”


  坐在后座的刘小别僵硬着脖子扭头看了身边的罗辑一眼,后者对此没什么反应,刘小别此刻想吐槽也找不着同伴实在是憋得难受——这什么情况?叶神为什么把周泽楷学弟的电话设成这么个铃声?他们什么关系?!我去……不行了,整个人都不好了!


  周泽楷一边跟叶修讲电话一边往C座的方向走,刚绕过前面的A座大楼就听到前面传来吵吵嚷嚷的人声,好不热闹。电话那头的叶修也听到了,他随口问道:“你那边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吵啊?”


  短短的沉默,周泽楷答:“前辈,住院楼有人跳楼!”


  

  

  






主治医师盖章处









老叶哪有那么容易掉马甲,掉了还玩个ball,直接GG得了。

小周虽然很聪明,但是架不住叶修和他的各种神队友段数太高。

小周啊,你还年轻。邓摇.GIF

我摔倒了,要叶神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才能起来。

其实我觉得这章过渡稍稍有点无聊啊。

另外,新年爆照lo下面我看到有人看到我是女孩子还很惊讶的样子。

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们觉得我是男孩子?

嗯?

有没有错字..不管..哼。

我是来混更的。
这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小伙伴画的白大褂比基尼叶大夫( ̄▽ ̄)
我才不告诉你们生死簿以后还有且不限于有直肠指检、全身检查、裸体白大褂和制服诱惑等梗..
啊哈( ̄▽ ̄)

【周叶】生死簿[第一卷][第十一章][下](外科医生paro 社会写实向 HE)

发lo问你们要卡在难受的地方还是多给点时间继续你们都不理我,那好吧,我自己决定卡,哈哈哈哈哈哈哈!!!

今天这更字特别多,特别流水账,还特别虐狗。








第一卷 仁心

病历档案011 掉马?(下)








  临近年关,上街置办年货的人有很多,所有人都跟东西不要钱一样大包小裹提着挎着拎着扛着,一副不把钱花光就誓不回家的架势。大店小铺张灯结彩,春节打折酬宾的巨幅海报比比皆是,就连平时门可罗雀的奢侈品店铺门口也已经排起了长队,像要把人家的店搬空一样。


  叶修也是这个时候反应过来,哦,原来已经快过年了啊,原来,自己已经离开两年了啊……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周泽楷。高高帅帅的男孩子,两腮和鼻头冻得有些发红了,嘴唇轻轻抿着,被四周洋溢着的年气儿染上了一丝淡淡的愉悦。这样的周泽楷看得叶修一时两眼发直,他看了一会儿,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


  “小周同学,这都快过年了,你不回家吗?”


  周泽楷闻言望向叶修:“家里……没有人……”


  说着他轻轻垂下眼睫,微翘长浓的睫毛将一片扇形的阴影投在他的下眼睑上,竟然平添了一丝脆弱的感觉。叶修咀嚼着周泽楷回答的这五个字,突然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家里没有人应该怎么理解?是父母太忙了过年也不着家,还是……周泽楷的父母都……无论是哪种理解,对于周泽楷来说似乎都不是什么特别好的感受,虽说不知者无罪,可是叶修看着周泽楷微微垮下去的肩膀,还是很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叶修正想说点什么,比如“小周同学今年咱俩一起过年吧”什么的,话还没出口,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整个人也因为没有思想准备而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往前摔去。周泽楷迅速往前抢一步,叶修连惊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被周泽楷稳稳当当接进了怀里。


  撞了叶修的人忙不迭地连道三句对不起,叶修大度地摆摆手表示没关系,那人就拖着他的五六个箱子七八个袋子走了。叶修抬头对周泽楷笑笑,道:“小周同学,你是不是老天爷专门派来扶我的啊?上次在浴室你就这么扶了我一把,这次又是多亏了你,不然我可就摔成狗吃屎了。”


  周泽楷很想回一句“举手之劳”,只是想到上次在宿舍浴室里那哭笑不得的经历,他又实在是不想说话了。叶修看着周泽楷连耳朵都红了一块,就猜到他大概是不好意思了,面上虽然还是绷着不笑,心里却已经乐得满地打滚——这小孩怎么这么有意思!


  这个商圈最大的一个购物中心门口顾客进进出出,棉布门帘子就从来没有放下来的时候。作为一个并不很擅长逛街甚至还对这玩意有点反感的宅男,叶修看着那边汹涌的人潮就有点望而却步。周泽楷抿抿嘴,回头看叶修半秒,然后向他伸出手。


  叶修:???


  看出叶修的疑惑,周泽楷道:“拉着走,不然会被挤散。”


  叶修觉得有点微妙,但是看看不远处黑压压挤成一片的人,他还是咽了口唾沫,然后把手交到了周泽楷手里。


  事实证明他们拉着走这个决定做得实在是太英明了。身处人群之中,比远远地看着感觉更加恐怖,要不是周泽楷手劲大,一直死死拽住叶修不松开,两人早就被人流冲成牛郎织女了。


  卖手机的区域位于一层最内侧,两个人慢慢往里挤着挪,过了好久才堪堪过了化妆品区蹭到珠宝首饰区。也许是因为快要过年了大家都想图个好彩头,黄金首饰的柜台前堵着不少人,还有很多人围在钻戒柜台前面选购结婚戒指,许是想在年根底下借着年味跟另一半喜结良缘。


  有个戴粉帽子的姑娘正趴在玻璃柜前直勾勾地盯着柜台里摆放的一对戒指。那对戒指做工精巧,铂金的指环部分采用哑光工艺,比起其他的戒指更多了一分低调的奢华。流光溢彩的钻石并没有用钻托托住,而是被指环的两端直接夹住,而且跟一般的钻戒完全不同的是,这对戒指的钻石是平面向内贴着手指,尖角朝外刺着空气,显得非常的叛逆和不庄重。


  可能正是因为这一点,这对价值不菲的对戒才乏人问津,摆了几个月也只有这个粉帽子姑娘对它们感兴趣。导购员注意到这位客人,连忙取了一块放首饰用的黑色绒布走到粉帽子姑娘跟前,热情道:


  “这位女士看好这对戒指了吗?需不需要拿出来给您看一下?”


  粉帽子姑娘微笑:“好的,谢谢。”


  导购员小心翼翼取出两枚戒指放在绒布上,以便粉帽子姑娘好好观赏。粉帽子姑娘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会儿后奇道:“诶?这对戒指……看上去怎么是一样大的呀?一般女戒的尺寸不是要稍微小一点吗?”


  导购员有些尴尬地干笑两声:“呃,女士,是这样的,这对戒指……是为男性同性恋人设计的对戒,所以尺寸是一样大的,款式也比一般男女对戒要显得更简洁些。您看,它们的钻石是反着镶嵌的,这代表着这个特殊群体的与众不同,同时也象征着同性恋人敢于反叛世俗的勇气。”


  导购员啰啰嗦嗦地解释了一大堆,同时还观察着粉帽子姑娘的脸色,担心这位客人对同性恋有什么反感情绪。粉帽子姑娘从头到尾也没露出难看的表情,而是一直在微笑倾听,听到导购员最后对那个超凡脱俗的钻石镶嵌方式的解释时,甚至还可见地闪过一丝兴奋。


  “我刚才看到这对戒指的时候就猜它会不会是同性恋人的戒指,没想到还真是……我哥哥和哥夫打算明年三月份结婚,我正发愁送他们什么礼物……”


  导购员一听粉帽子姑娘这么说,眼睛都亮了,赶紧顺杆爬:“那正好啊,这对对戒就很合适!虽然价钱略贵,但是这都是有证书的80分南非真钻,而且令兄和令兄的爱人在一起想必也不容易,这对戒指寓意也很好,您就考虑一下吧……”


  粉帽子姑娘捏着下巴一副天人交战的样子,导购员发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无所不用其极地意图说服客人掏腰包。粉帽子姑娘想了一会儿说:“可是我不知道这戒指我哥哥他们戴上去合不合适,如果大了或者小了呢?不好看怎么办?”


  导购员说:“大小的问题您大可放心,这款对戒的尺寸是可以调整的,只要您的兄长和他的那位不是胖得或者瘦得太厉害,都可以调到合适的大小。至于好不好看……呃……”导购员突然词穷了,她也不能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好看。以她做珠宝导购的经验,有些首饰确实是会这样的——放在柜子里美极了,但是真的戴在人身上却没有那么惊艳,甚至会显得很丑很庸俗,这都是跟戴的人的气质有关的。


  这个导购员也真的是很想把这对戒指卖出去,要是卖不出去,今年的年终奖就打水漂了,可是怎么说服粉帽子姑娘让她相信这对戒指戴在人手上是真的好看也是个麻烦的问题。她斜了一眼跟自己在同一柜台工作的男同事,可是好巧不巧今天值班的男同事们要么是颜值很无力,要么是爪子很丑逼。她正欲哭无泪,抬头之间却突然看到人群中两个人正在艰难地移动着,穿过人们身体的缝隙,隐隐约约能看到两个人的手正牵在一起。导购员小姐用她能一眼分辨30c和40c钻石的视力担保,那两个人都是男的,而且其中一个还是个惊天动地的大帅哥!


  “两位先生!两位先生请等一下!”导购员一面大声喊着一面从柜台里蹿了出去。人群拥挤,人声鼎沸,叶修和周泽楷就算是听到有人在喊也不知道是在喊他俩,两人脚步一直没停,那个声音就一直在后面呼唤,直到叶修赶紧自己的衣襟被人拽了一下才回过头,注视着那个出了一脑门子汗妆都有些晕花了的导购员。


  导购员小姐看到叶修一回头就心道,妈的,失算了,怎么这两个人的颜都这么……妈妈救命……


  叶修看到这位身穿制服的女性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还以为她生了什么病,正想发挥一下医者的情怀关心一下,这名导购员却笑得一脸讨好对叶修说:“这位先生麻烦留步,我有一个很要紧的事需要二位帮个忙,可不可以配合下?呃,会有谢礼赠送的!”


  叶修有点意外地挑起一边眉:“我们能帮你什么啊?这事很要命?”


  导购员脑补了一下无数毛爷爷长出小翅膀扑棱扑棱飞走的场景就觉得自己难过得要死去了,她满眼噙泪:“很要命!很重要!求求你们一定要帮我!真的只是举手之劳的一点点忙而已!不会耽误你们太长时间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就没人性了。周泽楷此时也转过身,表示赞同地冲叶修一点头。导购员一看见周泽楷的脸,刚才就憋在鼻腔里的那管血再也忍不住,“唰”地一下就流出来了,把叶修给吓了一跳。


  “喂!你流鼻血了!”


  导购员用指尖一摸鼻子下面,果然一手红。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两把,另一只手拉着叶修往柜台那边走,一边哈哈哈地笑,说没事没事。


  叶修不禁有点担忧,这少女真的没问题吗……


  不管这导购员小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叶修和周泽楷还是跟着她走了。导购员带着他们回到柜台边,那位粉帽子顾客还在那边等着,乍一看导购员牵回来两个男的还有点奇怪,然后突然明白过来导购员是想干什么了——


  这是给她找回来两个活人模特啊!


  导购员拿起柜面上放着的一枚戒指,拉过叶修的左手欣赏一番,生生压住了把这只手从手背到手心好好摩挲一遍的欲望,然后不由分说把那枚戒指套在了叶修左手无名指上。接着她趁周泽楷还是一脸懵逼搞不清状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另一枚戒指套进周泽楷左手无名指。


  做完这些,她两只手分别拉着叶修和周泽楷戴戒指的左手,邀功献宝似的举给粉帽子姑娘看。叶修和周泽楷的手本来就生得美,肤色如瓷似玉,指骨纤长笔直,骨节分明却不生硬,手背上微微突出的指伸肌腱显出独属男性的力量感。叶修的指甲被习惯性地修剪得很圆润,指尖还有点发粉,更纤细一些;周泽楷的指骨基节很长,皮肤上几乎没什么毛发,舟骨比较突出,掌骨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大小鱼际,更宽厚一些。


  这样的两只手上,戴着这样一对内敛却华贵的钻戒,天花板上香槟色灯光的光线经过钻石内壁的无数次反射,宛如宇宙中两粒遥相呼应的一等亮星,经过亿万年的沧海桑田终于在星海茫茫中邂逅,而如今,它们就闪烁在两只手的无名指间。


  导购员和粉帽子姑娘直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被闪瞎了。


  导购员心道这么棒的一对戒指居然到今天还没卖出去简直没天理,一边捧着两只手自顾自地欣赏了一会儿,然后才无比自豪地对粉帽子姑娘说:


  “您看,还不错吧?”


  粉帽子姑娘狂点头:“太好看了,我就要这对,快帮我包起来吧!可以刷信用卡吗?”


  导购员开怀一笑,一边把戒指从叶修和周泽楷手上撸下来一边说:“当然可以了!”


  叶修和周泽楷其实到现在还有点迷糊呢。他们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不明觉厉,然后他们扭头去看那个导购员,只见导购员以一个连叶修都理解不能的手速飞快地开好了一张单子递给了粉帽子姑娘,后者拿着单子乐颠颠地结账去了。


  导购员看了看还杵在柜台前面傻不愣登的两人,一拍额头自骂了一句“瞧我这脑袋”,便蹲下身在柜子中翻找片刻,拿出一个红色绒布盒子回头就塞进了周泽楷怀里。


  “今天二位帮了我大忙了,真的是十分感谢!送你们一对价值521元的925银对戒,如果以后有需要的话欢迎光顾本店选购哦!”


  导购员说完还冲叶修和周泽楷眨了下眼睛,两人十分的莫名其妙。他们看了看周泽楷手里的盒子,对视一下,又一起抬头望向那个导购员的方向,导购员已经又被成堆成堆的顾客淹没了,再也看不到人影。


  周泽楷轻轻用力掰开盒盖,叶修也把脑袋凑过去看。盒子里两枚款式简洁大方的银戒正静静地立在那里,做工十分精致,想是当得起那521的标价的,那个导购小姐还真的是个实在人。


  可是实在又有什么用啊……叶修腹诽,这东西给了他俩又用不上,送人的话……送谁去啊?看这对戒指的设计明显是两枚男戒嘛!


  等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周泽楷也反应过来了。他盯着手里的戒指盒,红色从脸颊开始蔓延,耳朵,脖子,最后连手心都红了,整个人慢慢变成一颗长着一张英俊帅脸的西红柿,脑袋都要冒烟了。


  他像是被手里的盒子烫到了一样“啪”一声把盒子合上丢进了叶修怀里,两只手举起来,放下,插兜里,又拿出来,手足无措半晌之后,才像终于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一样,用两只手捂住了脸,还岔开了一个指缝,眼睛透过缝隙偷瞄叶修。


  叶修用右手手背抵着唇,笑得眉眼弯弯,浑身都跟着颤。


  “小周同学你别害羞啊,人家肯定是误会了,谁让你刚才非得拉着我走的。”


  周泽楷不言语,从指缝里露出来的那只眼睛莹莹闪烁,叶修被他这小模样弄得更想逗他了。他把周泽楷塞过来的盒子又塞回周泽楷的羽绒服兜里,末了还体贴地帮他把衣服兜拉锁拉上,拍了两下。


  “小周同学你就好好收着吧,万一以后你真遇到可心儿的人呢?”


  周泽楷摇头,叶修又乐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是不想收着还是觉得自己不会遇见喜欢的人啊?”


  周泽楷脸还埋在自己手里,发出的声音闷闷的:“不要戒指。”


  叶修说:“别啊,扔了多可惜,五百多块呢。”


  周泽楷眼神示意了下柜台的方向:“还回去。”


  叶修掏掏耳朵:“不用还了吧,这是那个导购姐姐送我们的谢礼,是我们应得的,干嘛还回去,而且你看她那边人那么多,咱们也挤不进去。再说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拿着吧,啊!乖。”


  周泽楷还不死心:“那卖了。”


  叶修拿了张纸巾擦拭抠出来的耵聍:“那你就自己想办法卖吧,真卖出去了钱记得分我一半啊,能买条中南海了。”


  周泽楷:“……”


  叶修把擦完手的纸巾随手丢进墙角的垃圾桶,然后过去拽了拽周泽楷的衣襟:“行了,走吧,还害羞呢?还买不买手机了?”


  “买。”周泽楷放下了捂脸的手,他的脸已经没刚才那么红了,但还是粉粉的。他想了想还是再次向叶修伸出了手。


  “干嘛?还牵着?我告诉你前面可是床上用品区,你就不怕被人误会了咱俩的关系然后又看你这小伙长得不错就送你一套双人床单被罩啥的?”


  周泽楷盯着叶修,叶修被盯得鸡皮疙瘩都起到尾巴骨上了,但也还是没有把手递过去。周泽楷一看叶修没反应,只好自己主动一点,上前抓住叶修手腕,拉着人往前走。


  叶修无力地嚷:“喂喂小周同学……”


  周泽楷回头,把叶修刚刚说过的一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叶修:“…………………………”


  小周同学啊,你怎么可以学坏?!


  


  


  两个人路过床上用品区,但是这边的人比先前首饰区的人还多,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俩,所以被赠送床单被罩什么的也化作白日梦了。他们好不容易挤到了手机区,毫无意外地发现这个区也是人挨人人挤人,柜台前连个缺口都没有。


  叶修和周泽楷等在一个人的后面,好不容易等到他买完手机离开,这才有了空间,两个人便马上挤了过去。柜台后的男导购员身上制服一丝不苟,胸口别着的卡片表明此人是这家手机店铺的经理。不愧是经理,即使忙碌一上午眉间稍显疲态,却也是笑脸迎人温雅和煦,他看着周泽楷微笑道:“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周泽楷只回了三个字:“看手机。”


  经理:“……”


  叶修看不下去了,从周泽楷身后挤进来:“我要一个最便宜的就行,能接打电话收发短信的那种……他的话,就给他来一个时下年轻人最常用的款式吧,嗯?小周你觉得怎么样。”


  周泽楷点点头,经理却对叶修苦笑了一下:“这位先生,现在智能手机已经普及,您说的那种几乎十几年前就没人使用了,我们这里也没有卖的呀。”


  叶修很是诧异了一番:“十几年前我还在用这种手机呢,怎么会没人用?”


  经理接着道:“可是现在是真的没有卖的了……”他的目光在叶修和周泽楷脸上逡巡一圈,然后才有点迟疑着问:“您二位是一起的吧?”


  经理的表达方式有点语焉不详,叶修自动理解为“您二位是一起来买手机的吧”,便轻嗯了一声。


  经理念头一转,从柜台里一连串取出了三部手机,一一排列放在两人眼前:“二位可以看一下,这几款手机目前正在参加本店的活动,买一部的话第二部是打六折的,并且会赠送两张预存了一千元话费的*通电话卡,还赠送2.5个G的全国流量,两个号码之间接打电话收发短信都是免费的,非常方便!除此之外,手机本身的性能也是很优越……”


  说着他把几部手机挨个按亮,给两个人演示了一番。他一边演示一遍又絮絮叨叨地推销这几部手机:“这几款手机的性价比真的很高,我们的活动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两位考虑看看?”


  叶修用肩膀撞了一下身边的周泽楷:“诶,我觉得还挺实惠的,你觉得呢?”


  周泽楷点点头表示同意,十分麻利地掏出了银行卡。经理见这俩人这么干脆也是喜笑颜开的,服务更加热情了,忙问两人要什么颜色的。这款手机有三种颜色,白的黑的粉的,俩大老爷们自然不可能要粉色的,叶修干脆拍板要俩黑的,周泽楷却摇摇头,对经理说:“一黑一白。”然后他还转过头跟叶修解释了一句:“一个颜色容易拿错。”


  叶修一寻思可也是,本来款式就是一模一样的了,再弄俩一样的颜色,拿错简直是分分钟的事,一黑一白的话就没顾虑了,还是周泽楷想得周到。


  经理取了两个包装全新完好的手机,连带着耳机屏幕贴膜手机保护壳防尘塞蓝牙耳机等等一大堆赠品全都放进了一个印有这个手机品牌logo的大硬纸袋子里,然后开了付款票子递给两人。叶修一边拿过票子一边对周泽楷说:“走吧小周同学,咱们去付钱,一人划八折就……”


  叶修的声音戛然而止,周泽楷奇怪地回头看他一眼,之间叶修看着手里的付款票子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周泽楷:“怎么了?”


  叶修把票子翻过来举给周泽楷看:“新年情侣特惠活动……”


  周泽楷:“……”


  叶修干笑两声:“没事,就是这么个叫法而已,又不影响用手机,走走走付钱去。”


  两个人放下心中那点怪异的感觉,付了钱拿了收据单回到柜台处取了他们的手机。看看表也已经差不多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两个人就打算在附近找一个饭店先祭一祭五脏庙。


  找到一家跳水兔的饭店,两个人进去随便挑了个靠墙的桌坐下,服务员跑过来扔下一本菜牌又急匆匆地跑走,忙乎着催菜和上菜去了。叶修随手翻菜谱,周泽楷一扭头注意到墙上挂着一幅装裱了的毛笔字,小小地咦了一声。


  “怎么了?”叶修问。


  周泽楷指着毛笔字的落款:“金成义。”


  金成义,这是十军医学院第一任校长的名字。十军医学院刚刚建校的时候还很默默无闻,连带着这位初代校长也十分没有存在感。金成义这个名字对于十军医学院的学子来讲是很如雷贯耳的,但是外人就不一定知道他了,周泽楷这又是在见缝插针地试探叶修。


  以叶修的段数,当然不可能被周泽楷这么明显的陷阱给试出来。他装模作样地欣赏了一番这幅书法,最后下结论点评道:“这个金成义写得字很不错啊,但是感觉他好像不是什么著名书法家,没听过书法界有这么个人。”


  周泽楷说:“……他是我们第一任校长。”


  叶修了悟般点点头:“哦,原来如此。可是医学院校长给跳水兔饭店题个哪门子字啊?是十军医学院食堂的大厨都是从这儿出来的还是医学生用的实验兔子最后就运到这儿给炖了啊?”


  周泽楷摇头表示不知道。他思考了一会儿又问:“前辈是哪所医学院毕业的?”


  叶修当然不能说他是十军医毕业,可这一时半刻的让他扯谎他又扯不出来。他打了两个哈哈拖延时间,同时脑子里飞快地想说辞。


  “我……那个,呃,应该怎么说呢……我是从战场毕业的。”


  “战场?”


  “嗯。”叶修翻完了菜牌,在点菜单上记下了两个菜,然后把菜牌转过去推给周泽楷。“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也是上过战场打过仗的人,我那时候在维和部队服役,今天炸弹袭击明天街头枪杀的,天天都有好多伤患,边境纷争最严重那几年有的时候七八十个小时不合眼。”


  叶修这么一说周泽楷就想起来了。那几年不是很太平,国家当时组织了一批医学生和在职医生志愿者到维和部队去当军医,这一志愿就是五年,活着回来的医学生成绩年龄勿论全都直接发了毕业证,有的人因为立了军功军衔连升好几级,分配到最好的医院工作更是不在话下。只是因为当年的这个行动在军政两方牵涉到的东西都挺多的,为了保护那批志愿者,他们的名字就没有被透露,而如今这么看来,叶修居然那批志愿者中的一个?


  周泽楷手拿铅笔盯着菜单,装作正在苦思冥想点什么菜,其实满脑子都是叶修的事。若叶修是当年的志愿者其中之一,他就更不可能是叶秋了。按年龄来算,叶修出去志愿的时候应该跟现在的自己差不多年纪,也就是大三大四这样子,但是叶秋的成绩单上除第一学期期中之外其他考试没有缺席的,如果叶修是叶秋,那他难道还会分身术不成?


  叶修单手撑着下巴看周泽楷,对方明显心思都不在点菜上。他看不出周泽楷在想什么,但是他知道周泽楷一定是还在纠结自己身份的问题,而刚才他那一番话说出来之后,周泽楷对自己的怀疑想必已经可以打消一大半了。而且他对周泽楷半句假话都没有,任周泽楷再怎么调查也不会出纰漏,更免去了撒一百个谎来圆一个谎的麻烦事。


  石墨笔尖在点菜单子上随便画了一道菜。在艰苦的环境里当过军医,那叶修确实有可能水平比一般医生都要高点,而且他参与过那么敏感的行动,跟一些上位者,例如冯宪君,有一些旧交情看上去也不是什么特别奇怪的事了。十军医食堂对医院内外所有人开放,单凭叶修熟悉医院地形和熟记食物价格,似乎也不能确定他就是十军医的医生……


  曾经的怀疑,都被一条一条地否定,周泽楷暗思,难道,自己真的想错了?


  也是啊,一直心心念念崇拜的前辈突然降落在自己身边,哪有那么巧的事。


  等上菜的时候,两人把刚买的手机拆了封,周泽楷拆到的是白色的,叶修拆到了黑色。叶修从硬纸袋里摸出赠送的电话卡出来,翻看了一下卡的电话号码,果然发现是一对让人无语的情侣号。他把其中一张电话卡中间的芯片抠了插入自己手机的卡槽里,按了开机键等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对周泽楷说:“小周同学啊,赠送的俩号也是情侣号,你要是觉得难为情的话就用你那个旧的号码吧,也省得通知你的亲戚朋友你换新号码了,还挺麻烦的。”


  就是可惜了这俩号接打电话不花钱,而且还送了那么多话费和流量,想一想都是白花花的银子,穷逼叶修感到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周泽楷却没说话。他拿过另一张电话卡,用和叶修无二的动作麻利地抠了芯片也插进自己的白色款,接着拿出自己的旧手机,取出里面的卡片放进新手机SIM2的凹槽里。


  这款手机原来是双卡双待的。


  周泽楷什么都没说,叶修却莫名觉得被嘲讽了一脸。他一点都不想承认自己智商受到了碾压,他只是很久很久都不用手机了所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可以插俩卡的手机嘛!


  激活了SIM卡之后两个人就给对方都打了个电话。叶修把周泽楷的号码设成“小周”,周泽楷把叶修的号码设成了“前辈”,他们这样保存着对方的号码,直到后来,很久很久都没有变过。


  叶修又顺势检查了下袋子里其他的赠品,发现别的都不缺,唯独耳机少了一副。服务员端着一盅滚着红色油泡的跳水兔放到两人中间的桌子上,叶修从筷子笼里拿出两双筷子递给周泽楷一双:“先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再回去找他要没给的那副耳机。”


  饭店里的电视开始播放午间新闻,两人就一边吃一边听。听了一会儿,新闻导播员开始播报今天上午发生在第十军医院的一起医闹事件,背对电视机的周泽楷把筷子尖叼在嘴里,回头看新闻。


  医闹当事人的那位老人家喉咙嘶哑不便出声,记者只好采访了她身边的几位“侠士”。“侠士”们都义正言辞地谴责了医院坑钱治不好人的恶劣行径,并且表示对十军医和十军医的医生无比的失望和痛心。记者又随机采访了当时围观了事件经过的路人,有人认为这种情况下医院应该赔款,应该出面解决老人一家因失去劳动力而陷入的困难生活状况,有人觉得像这样的可怜人还有很多,应该得到社会各界的帮助。


  最后记者总结陈词,看病难看病贵从十几年前开始就一直是横亘在我国医疗卫生事业发展道路上一道巨大的阻碍,呼吁管理阶层能够切真务实,致力于改善中国医疗体制,解决老百姓的看病问题。


  导播切换到下一条新闻,叶修仍然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继续啃兔腿,周泽楷却半天没有转过身来。新闻里那些自诩正义之士的人们那样的义正言辞义愤填膺,就好像唇枪舌剑能够解决老人的困难,改变天朝目前惨不忍睹的医疗现状一样。可是老人家在寒风瑟瑟中坐了那么久,这些人也只是漠然地看着,又有谁,真的能体人冷暖,给老人围上一条温暖的围巾呢?


  “小周同学……小周同学?”


  周泽楷回身,叶修喝了口茶杯里的茶:“别看了,快吃吧,都凉了。”


  周泽楷夹起一块兔肉放进口中咀嚼,略微发冷的肉带着不易察觉的兔子的腥膻味,没有刚出锅时那么好吃了。


  都凉了,都凉了。


  


  


  


  


  吃完午饭,两人就回到刚刚买手机的地方,打算要回少给的那副耳机,可是下午值班的不是上午卖给叶修和周泽楷手机的那位经理,而是换了个女导购员。那位女导购员坚持说少给了耳机不是自己的责任,所以拒绝再给叶修他们一副,叶修跟她扯皮了很久,软磨硬泡好不容易才要到了。他把新的耳机塞给周泽楷:“小周你先试试好不好用。”


  周泽楷点点头,接过耳机连上手机找音乐APP放歌。叶修的手机响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苏沐橙回短信。叶修打开编辑短信的界面正打算再给苏沐橙回过去,却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不可置信的声音——


  “叶……叶神?!”


    






主治医师盖章处








掉没掉马啊?到底掉没掉啊?我就不告诉你们!!

【这样的两只手上,戴着这样一对内敛却华贵的钻戒,天花板上香槟色灯光的光线经过钻石内壁的无数次反射,宛如宇宙中两粒遥相呼应的一等亮星,经过亿万年的沧海桑田终于在星海茫茫中邂逅,而如今,它们就闪烁在两只手的无名指间。】

其实我自己特别喜欢这一段,码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哭。老叶和小周都是最璀璨最耀眼的星星,他们经过多少磨难,人海茫茫,只为遇见你。

周泽楷: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枪王大大你占的是谁的便宜啊啧啧啧。

还有在跳水兔饭店里见到金校长题字这个梗,其实是我有一次在西单一个饭店吃饭的时候见到了我们初代校长的题字,当时真的敲震惊的!震惊完了就23333333了哈哈哈哈。

啊对了,还要说一句这个文的时间线在2030之后,所以如果出现了奇怪的政治局势大家可以当它是我不负责任的预测或者架空来看。反正我是觉得21世纪世界必有一战..

本来还想做个图解解释一下伸指肌腱舟骨和大小鱼际都是啥东西,现在看看也已经没时间了,而且我的爪子长得也不好看,那就算了吧。